“忍著點。”無邪說。
碘伏塗上去的時候，阿寧渾身一顫，睜開眼睛。
那雙眼睛起初是渙散的，像蒙了一層霧。幾秒後，霧氣散開，她對上了無邪的臉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你怎麼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無邪繼續給她包紮，“你受傷了。”
阿寧閉上嘴，任由他處理傷口。她的目光越過無邪，看見不遠處的張啟靈，又看見胖子潘子，最後落在那棵青銅樹上。
“那些鈴鐺……”她艱難地開口。
“攝魂鈴。”胖子接話，“碰響了就完蛋。你也是命大，趴那兒那麼久居然沒事。”
阿寧沒說話，只是盯著那棵樹。她的眼神很複雜，有恐懼，有懊惱，還有某種無邪看不懂的東西。
無邪把紗布最後一角按好，輕輕拍了拍阿寧的肩膀：“好了。傷口不深，沒傷到骨頭，應該沒事。”
阿寧收回目光，看向他，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“謝謝。”
很輕的兩個字，從她嘴裡說出來，格外難得。
無邪笑了笑，正要說話，手機在口袋裡震了。
他側過身，掏出手機。
【她受傷了，但不會死。】
很簡短的一句話。
無邪盯著這行字，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。
語氣。
那種語氣……怎麼說呢，像是陳述一個事實，但又帶著點別的什麼。很淡，幾乎察覺不到，但就是存在。
像是不太高興。
無邪愣了愣，抬起頭，目光在西周掃了一圈。胖子蹲在旁邊喝水，潘子在檢查裝備，張啟靈靠牆站著，臉隱在陰影裡。
都正常。
他又低頭看手機。
【她不會死】和【她受傷了，但不會死】，這兩句話的意思一樣，但後者多了一層微妙的情緒。
像是在強調“只是受傷”，又像是在說“別太擔心”。
無邪忽然想起之前在山東墓裡，那些簡訊說起阿寧時的措辭。
【她不是敵人，但也不是朋友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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