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讓我在這睡了一夜？”他問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。
無邪瞪他。“你自己睡著的。”
關根沒理他，從躺椅上站起來，腰響了一下，腿也響了一下。他扶著腰，往樓上走去。
無邪跟上去，樓上是他睡覺的地方，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個櫃子，一張桌子。
床上被子沒疊，桌上攤著幾本舊書，櫃門開著，露出裡面亂七八糟的衣服。關根站在門口，看著這間屋子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狗窩。”
他以前真的是這樣的嗎？
無邪不服氣，“什麼叫狗窩？這叫小家。”他從關根身邊擠進去，把桌上的書摞起來，把櫃門關上，把被子扯平。
動作很快，像在掩飾什麼。
關根在無邪收拾的時候，快速洗了個澡出來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，嘴角彎彎。
“你睡床。”無邪把被子鋪好，轉身看著他。“我睡下面。”
關根沒動，“這是你的床。”
“你受傷了。”
“小傷。”
“你昨晚還有點發燒。”無邪走過去，把他從門框上拉過來，按在床邊坐下。“讓你睡你就睡。”他的聲音很兇，但耳朵紅紅的。
關根坐在床邊，仰頭看著他。無邪站在他面前，兩隻手還按在他肩上，掌心的熱度透過衣服傳過來。
關根遂了他的意，身體往後一倒，整個人砸在床上，床板也響了一聲。他閉著眼睛，胳膊搭在額頭上，嘴角彎著。
“行，”他說，“你的床，你的規矩。”
無邪站在床邊，關根躺在他的床上，頭髮散在枕頭上，無邪把人塞進被子裡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他的肚子。
關根任由他擺弄，胳膊還搭在額頭上，嘴角還彎著。
“你這個人，”他的聲音從胳膊下面傳出來，悶悶的，“對誰都這麼伺候？”
無邪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隻伺候我？”關根的胳膊移開一點，露出一隻眼睛，帶著笑意。
無邪的臉從脖子紅到耳尖，他轉過身，去關窗戶。
“你睡不睡？不睡就起來。”他的聲音很兇，但兇得很虛。
關根笑了一聲，把胳膊放下來，閉上眼睛，呼吸很快就勻了，睫毛也不顫了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像個小孩。
無邪自己去洗了個澡出來，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，還是輕輕掀開被子一角，躺上去。
床不大，兩個人躺在一起，緊緊貼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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