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彩被胖子扶著往回走的時候,無邪走在前面,腦子裡還在想關根說的話。
九門之首,張大佛爺的棋子,冒充替代想成為張啟靈的那群人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胖子半扶半架著雲彩,動作笨拙。
雲彩低著頭,辮子散開了些,垂下來遮住了臉。無邪轉回頭,加快了腳步。
他得回去告訴關根,安排他的事情完成的很好。
客棧的燈還亮著,但門口沒有人。無邪推開門,堂屋裡只有阿貴在收拾桌子。他抬頭看了無邪一眼,又看了一眼後面進來的胖子和雲彩,什麼都沒問,端著碗筷進了廚房。
無邪上樓,推開關根的房門,空的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窗戶開著,夜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。
關根不在。
無邪站在門口,手還扶著門框。他忽然想起剛才跟著雲彩的時候,總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。
他還疑神疑鬼來著,現在想來是關根他們,一首跟在後面,只是沒讓他看見。
樓下傳來腳步聲,無邪轉身下樓,差點撞上胖子。
胖子扶著雲彩站在樓梯口,看見無邪的臉色,愣了一下,“怎麼了?”
無邪沒回答,推開客棧的門,走到外面。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,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院子的角落裡有幾個人影,無邪眯起眼睛看,是關根他們站在那裡,腳下踩著一個人。
塌肩膀被按在地上,臉貼著泥土,兩隻手被反剪在背後,黑瞎子一隻腳踩著他的後背。
張啟靈站在他面前,離他兩步遠。
關根蹲在塌肩膀旁邊,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,他看了一眼,把布包收進口袋裡。從腰間抽出匕首,刀刃貼在塌肩膀臉上。
無邪是第一次看清這張臉,左半邊是好的,正常的,甚至算得上端正;右半邊全毀了,皮膚皺在一起,擰成一道道扭曲的疤。
黑瞎子腳上用了點力,把他的肩膀又往下踩了踩。“介紹一下,這位是張啟靈。”
塌肩膀掙扎的動作停了,他的身體僵在那裡,“不可能。”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關根的匕首還貼在他臉上,刀尖從他完好的那邊臉頰滑到下巴,停了一下。“貨真價實的張啟靈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和黑瞎子不一樣,不是在介紹,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你一首在堅持的,張大佛爺的謊言,該醒了。”
塌肩膀看著張啟靈,他的嘴唇在抖,“你不是——你早該死了——你——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黑瞎子也蹲下來,手肘撐在膝蓋上,歪著頭看塌肩膀那張毀了一半的臉。“真可憐,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張啟靈。”
塌肩膀的眼睛猛地睜大了,“我就是張啟靈!”他的聲音嘶啞,“張大佛爺說了——我是被選中的——我才是——”
他沒說完,因為張啟靈開口了。
“張啟山選了一批人。”張啟靈平淡的聲音傳到他的耳邊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“從小訓練,改名張啟靈,讓你們以為自己是真正的張家人。試圖創造一個神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著塌肩膀的眼睛。“你們不是張家人,只是被他造的消耗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