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等了,回去。”
兩個聲音疊在一起,胖子被嚇了一跳,手裡的槳差點掉進水裡。
“喲,兩天真好默契。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湖面上飄了一下,又落回船裡。
關根站起來,船晃了一下。“這都等了五天了——”他把槳拿起來,插進水裡,動作比平時重了一些,水花濺起來,打在船幫上“這條路走不通,換一條。”
黑瞎子也拿起槳,兩個人一前一後,把船往岸邊劃。
無邪把腿上的小麒麟拎起來,那團黑毛球還睡著,西只小短腿朝天,肚皮一起一伏的。他把它遞給張啟靈,被熟練的塞進兜裡。
小麒麟被弄醒了,迷迷糊糊地“嗷”了一聲,聞到熟悉的氣味,又縮回去睡了。
船靠岸的時候,天己經黑透了。湖邊的樹只剩下黑黢黢的影子,風從山那邊吹過來,帶著水汽,涼颼颼的。
岸上站著一個人,手裡的馬燈在黑暗裡晃了一下,又穩住了。
雲彩穿著一件淺色的衣服,站在湖邊的那棵老榕樹下面,辮子上纏的銀絲在燈光裡閃了一下。
“阿爸回去了,”她說,“讓我給你們送燈。”她把燈往前遞,胖子三步並作兩步從船上跳下去,接了過來,聲音忽然小了,“謝、謝謝啊。”
雲彩笑了笑,轉身往回走,辮子在背後甩了一下。
回到客棧的時候,堂屋裡只有阿貴在擦桌子,抬頭看了他們一眼,幾個人打了個招呼各自回房。
無邪跟著關根上樓,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,然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。。
“接下來做什麼?”無邪問。
關根走到無邪面前,彎下腰。他的臉靠得很近,近到無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“你帶著胖子,盯著雲彩。”
無邪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,“什麼時候?我嗎?”
關根點頭:“今晚。她要是出去,你們就跟著。別打草驚蛇,看看她見誰,說什麼。”
他退開一點,看著無邪的眼睛。“能做到嗎?”
無邪點頭,關根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,欣慰的拍了拍無邪的肩。“小心。”
天徹底黑了,客棧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,無邪躺在自己的床上,聽著隔壁的動靜。胖子今天很安靜,沒有翻來覆去,也沒有自言自語。
無邪睜開眼睛。
後門被推開,吱呀一聲,又合上了。
無邪從床上坐起來,走到胖子房間門口,輕輕地推開。
胖子正坐在床上,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,看見無邪進來,把手指豎在嘴唇上。
無邪衝他招了招手,胖子從床上跳下來,兩個人一前一後,從視窗翻出去。
後門通往後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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