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年輕人看了他一眼,嘴角的弧度沒變。“五千五百萬。”
“六千萬。”關根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六千五百萬。”
“八千萬。”
大廳裡開始有人倒吸冷氣。八千萬,這個數字在拍賣場上不算最高,但為了一件玉器,己經遠遠超出了它的市場價。鬼璽值多少錢,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數。它不是普通玉器,它的價值不在玉上,在那個傳說裡。
傳說值多少錢,沒人說得清。
霍家年輕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看了關根一眼,又看了無邪一眼,把號牌舉起來。“一億。”
拍賣師的手懸在木槌上,沒有落下去。他的額頭開始冒汗,掏出手帕擦了一下,他主持拍賣這麼多年,見過加價的,見過抬價的,沒見過這麼加的。一億,這個數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聲音都在抖。
關根坐在椅子上,姿勢都沒變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下,拿起號牌。“兩億。”
胖子的下巴差點掉在桌上。
無邪的手從桌沿上鬆開了,不是因為不緊張,是因為緊張過頭了,手指麻了,沒知覺了。
兩億啊,把他吳山居賣了都不夠,加上胖子的店都夠不上。
霍家年輕人盯著關根,放下號牌,靠回椅背,不說話了。他旁邊的一個老者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,他的臉色變了一下,最後冷笑了一聲。
“兩億,第一次。”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他的手懸在木槌上方,目光掃過全場,在霍家那個年輕人的臉上多停了一秒。
霍家的年輕人端著茶杯,茶蓋輕輕撥了撥浮沫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拍賣師又等了幾秒。這是他的職業習慣,有時候,最後幾秒會蹦出最後一隻攔路虎。
“兩億,第二次。”
“兩億,第三次。成交。”
木槌落下來,聲音比剛才重了一些,那一聲悶響穿過整個大廳,撞在牆壁上,又彈回來。
關根把號牌放回桌上,動作很輕,號牌落在木質桌面上,發出很輕的一聲“咔”。他端起茶杯,送到嘴邊,茶己經涼了,他也沒在意,喝了一口,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無邪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腦子裡是空的,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,只有那個數字在腦子裡轉——兩億,兩億,兩億。
他見過錢,但沒見過這種花法。他想起自己當初在吳山居賣貨,為了幾百塊錢的差價跟人磨半天嘴皮子的日子,覺得那些日子像上輩子的事。
胖子終於把嘴合上了,下巴復位的時候發出“咔”的一聲響,倒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他扭頭看著關根,又扭頭看著無邪,再看回關根,嘴唇哆嗦了兩下,想說點什麼,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。
最後他從桌上拿起剩下的半塊綠豆糕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噎住了,又端起無邪的茶杯灌了一大口。
“噎死你算了。”無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