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看著他那張笑得發光的臉，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眼睛。墨鏡遮住了眼睛，但遮不住嘴角那個嫌棄的表情。
“行了行了，收一收。”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我看不下去了”的調侃。“你們倆黏糊得我牙疼。”
胖子的情緒倒是很快調整過來了，走到雲彩面前蹲下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仰著臉看著她。
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關根說：“後天。巴乃那邊，霍家己經安排好了。西姑娘山這邊，謝雨臣在準備裝備。”
胖子點點頭，蹲著沒動，就這麼仰著臉看著雲彩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雲彩的針停下，抬起頭看著他，“嗯。”她把繡了一半的鴛鴦翻過來，給他看。
白色的布面上，那對鴛鴦一左一右，一隻己經完成了，羽毛豐滿，眼神靈動，正側著頭看著旁邊的那隻。另一隻還差翅膀，身體己經繡好了，輪廓線也勾完了，只差那一片羽毛。
雲彩的手指在未完成的翅膀上輕輕點了一下，像是在指一個還沒有兌現的承諾。
“等你回來，就繡好了。”
胖子看著那對還沒成形的鴛鴦，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隻己經完成的鴛鴦的頭，稀罕夠了，才把手收回來，站起來哼著小曲開始收拾東西。
黑瞎子靠在沙發上，翹著腿，腳尖一點一點地晃著。他把那把黑金匕首從腰間抽出來，在手裡轉了兩圈，刀身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，又插回去，他看了張啟靈一眼。
張啟靈坐在角落裡，沒什麼表示。黑瞎子把匕首收起來，走到張啟靈面前彎下腰，臉幾乎湊到了張啟靈面前
“啞巴。”
張啟靈睜開眼睛看著他，黑瞎子伸手把張啟靈額前的碎髮撥開，手指劃過他的眉骨。“巴乃那邊，小心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客廳裡安靜下來。
關根站起來，拉著無邪的手往樓上走。樓梯很窄，兩個人並排走不開，關根走在前面，無邪跟在後面。
無邪踩著他的腳印，覺得這個動作有一種說不出的鄭重，像是在走一條別人己經走過的路，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。
到了二樓，關根推開他們那間房的門。門沒有鎖，推一下就開了，房間裡的燈沒開，窗外的光透進來，把一切染成灰藍色。被子還疊著，枕頭並排放著，床頭櫃上放著無邪喝了一半的水杯。
等無邪進去後，關根關上了門，門鎖咔嗒一聲，把外面的世界隔開了。
此刻，是屬於他們自己的時間。
“關根。”
關根轉過身看著他，房間裡光線暗，看不太清表情，但無邪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像一件厚衣服披上來，從頭到腳都裹住了。
“別擔心。”關根手指插進無邪的頭髮裡，托住他的後腦勺。往前湊了湊，嘴唇貼上無邪的，舌尖輕掃，他的手還託著無邪的後腦勺，拇指在他耳後慢慢蹭著。
那個位置很敏感，無邪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不用擔心。”關根嘴唇還貼著他的，說話的時候氣息掃過無邪的嘴唇，“不用怕，不用擔心，不用想太多。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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