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梨!我可算見著你了!”
人還沒看清楚,就知道是誰了。
韓小武。
這小子穿著不太乾淨的工裝,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。
頭髮上沾著灰,露出的胳膊上也是一條一條的黑印子,整個人像是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。
他站在蘇梨面前,氣喘吁吁的,眼睛卻亮得像燈泡。
“你這是剛從哪兒鑽出來的?”蘇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了。
韓小武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襯著那張花臉,滑稽得很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,不好意思地拍了拍,灰塵撲起來,嗆得他自己咳了兩聲。
“嗨,別提了。車間裡的機床壞了,趴窩兩天了,王科長帶著陳師傅他們幾個老師傅正找原因呢,我鑽到機床底下查線路,剛爬出來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擦臉,不擦還好,一擦,把黑灰抹得滿臉都是,更像花臉了。
蘇梨忍著笑,問了一句:“現在怎麼樣?在廠裡還適應嗎?”
自從年後將這小子和宋大志送來機械廠做臨時工,她就在沒有問過。
現在宋大志跟著父母回南洋了。只留下一個這個韓小武了。
韓小武使勁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。
“好著呢!陳師傅親自帶我,手把手地教,我學了不少東西。原來在公社的時候,連螺絲都擰不利索,現在車床、銑床、鑽床,我都能上手了。”
他說著,腰板挺了挺,像是要證明自己己經不是那個毛頭小子了。
蘇梨點點頭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這傢伙,肯吃苦,腦子也靈,只要有人帶,遲早能獨當一面。
看來,人還是得吃苦才行。
“蘇梨,幸虧當初從黑市出來了。你知道嗎,城裡的黑市前幾天被端了,聽說抓了好幾個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。要是當初還在那兒混,現在怕是也進去了。
到時候,自己老母親怎麼辦?
他眨了眨眼,遲疑一下,問道:“蘇梨,俞老闆現在還好嗎?”
蘇梨笑了笑,這傢伙雖然一首替她往外發糧食,但是一首不知道俞青林的真正身份呢!
“忘了告訴你,俞老闆己經恢復記憶了,他現在是安廠長。”
韓小武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平頭哥沒有告訴我,他只是按時來拉走糧食。還有……食品廠那邊要的糧食,還照舊供應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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