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梨眨了眨眼,又從兜裡摸出一盒煙,在手裡掂了掂,笑吟吟地看著耿彪:
“耿技術員,瞧我這眼神,剛才光顧著跟李大爺說話了,沒看見您正好從門口經過呢。您要是不嫌棄,這盒煙送給您?”
耿彪愣了一下,眼睛盯著那盒煙,心裡頭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,癢癢的。
蘇梨這是……向他示好?
他轉念一想,也對,自己雖然不是技術科最拔尖的,但好歹是正經八百的技術員。
工人家庭出身,根正苗紅,父親還是廠裡的老師傅。
蘇梨一個下鄉知青,就算搞出了反轉犁,那也是在鄉下折騰,到了縣機械廠,還不是得跟他這種正規軍搞好關係?
之前那些不愉快,大概是她不瞭解他。
現在嘛,他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份好意也行。
要是讓廠里人知道,製造出反轉犁的蘇梨都上趕著給他送煙,那他的面子可就找回來了。
耿彪嘴角往上翹了翹,往前邁了一步,手都伸出去了。
“啪。”
蘇梨把煙拍在了傳達室李大爺的桌子上,乾脆利落。
耿彪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,就那麼掛在臉上,那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“耿技術員,您是咱廠大名鼎鼎的技術員,一身本事,咱可不敢拍您的馬屁。”
蘇梨拍了拍手,笑得一臉真誠,真誠得讓耿飆想揍她。
“這煙啊,兩毛五一盒,配不上您高貴的身份。您得抽幾塊錢一盒的大中華,對不對?”
耿彪的臉一下子綠了,整張臉像霜打的茄子,又青又紫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手指頭指著蘇梨,連指尖都在抖:“蘇梨,你……你耍我?”
蘇梨嘿嘿笑了兩聲,那笑聲不重,讓耿彪心裡又氣又臊。
“我怎麼耍您了?我說的是實話呀。您這樣的人才,抽兩毛五的煙,那不是寒磣您嗎?”
蘇梨一臉的無辜,那語氣要多氣人有多氣人。
“你……你不可理喻!”
耿彪憋了半天,總算憋出一句完整的罵人話,然後一甩袖子,轉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地上,咔咔首響,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。
走了幾步,被門口的臺階絆了一下,趔趄了一下,穩住身子,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了。
傳達室李大爺看著耿彪的背影,搖了搖頭,把老花鏡摘下來在衣襟上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,慢悠悠地說道:
“蘇同志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這小子,自從上次設計的犁具沒有成功,被領導批評,現在在技術科就不怎麼受待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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