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何家藥鋪前後一片寂靜。
牆角那處被何二畫上的葉子記號,在月光下閃著盈盈的光。
蜂哨隱在對面屋簷的陰影裡,目光盯著那道印記,心頭滿是詫異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白日里這記號是黑色的,混在牆磚紋路里毫不起眼。
怎麼到了夜裡竟愈發清晰,還泛著細碎微光,這種情況,從未見過!
他暗自思忖,這東西絕非普通之物,定有蹊蹺,回去之後,要回稟王妃。
王妃見多識廣,新奇之物見過不知凡幾,一定能知道這是什麼。
身旁一道黑影輕動,同來的暗衛壓低聲音,氣息幾不可聞:“有人來了。”
蜂哨瞬間屏住呼吸,順著暗衛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夜色裡一道身影緩步靠近,周身裹著厚重黑斗篷,兜帽壓得極低,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,連手腳都藏在衣襬下,辨不出男女身形。
蜂哨心頭猛地一喜,強壓著胸腔裡的激動,指尖微微發緊。
就是這個黑斗篷!
此前追查多日的神秘人,終於現身了。
何二畫的記號,果然是用來與此人接頭的。
他看著黑斗篷站在記號前,似在確認什麼,隨後,又灑了點什麼東西。
很快,還閃著光的記號,就消失不見。
蜂哨心頭一震,看著黑斗篷從何家藥鋪後門走進去。
蜂哨側頭看向暗衛,聲音壓得極低:“我在此守著,你即刻回住處稟報王妃,帶人手過來,切勿打草驚蛇。”
暗衛搖頭,語氣堅定:“不行,此處情況不明,你單獨留守太過危險,我守著,你去稟報。”
蜂哨知曉事態緊急,不再推辭,點點頭,轉身融入漆黑的夜色,腳步輕捷如貓,朝著住處疾馳而去。
與此同時,魏家靈堂燭火搖曳,紙錢燃燒的煙氣瀰漫在空氣中,琳琅坐在蒲團上,和魏安一同守靈。
魏安心裡煩躁到了極點,自琳琅踏入魏家,便寸步不離地守在靈堂,他想支開,卻始終找不到由頭,只能強壓著心頭不耐,面上維持著孝子的沉靜。
他抬眼看向琳琅,語氣盡量溫和:“琳琅姑娘,夜色己深,你先回去歇息吧,此處有我為父親守靈便足夠。”
琳琅垂眸撥弄著火盆裡的紙錢,頭也不抬:“不可。
魏老伯在世時,待我頗為照顧,還曾說要幫我尋落腳的屋子,如今他驟然離世,我怎能撒手不管。”
魏安心底冷笑,面上不動聲色。
之前在大堂,她分明當著劉刺史和眾人的面,指出父親惦記她的財產,如今卻是副重情重義的模樣,好似真的有什麼恩情一般。
果然,這世上的女子,多是虛偽薄情,會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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