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君掌生死,辨善惡,斷案從無偏差,遠勝劉刺史的糊塗決斷。”
說話間,何二緩緩向前邁步,一步,一步,踩在白霧裡,沒有腳步聲,只有陰冷的氣,隨著他的靠近,漫向老管家與算陰師。
那股陰冷,不是夜風的涼,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,裹著霧氣,纏上兩人的西肢,鑽進衣領,貼在肌膚上。
老管家的手臂上,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,脖頸後發涼,頭皮微微發麻。
算陰師更是渾身發抖,牙齒打顫,發出細碎的磕碰聲,渾身軟得像一灘泥,只能死死攀著老管家的衣袖,不敢鬆開半分。
算陰師再也忍不住,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,聲音裡滿是極致的恐懼。
她身體發軟,險些癱倒在地上,只能靠著老管家的支撐,勉強站著。
整個人縮成一團,頭埋在老管家後背,不敢再看何二半分,連睜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老管家的面色,也漸漸泛出蒼白,原本挺首的脊背,微微繃得更緊,交握的雙手,指腹相抵的力度更重。
眼底的平靜,終於被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打破,目光落在何二身上,帶著幾分探究,幾分忌憚。
陰影裡,顏如玉與霍長鶴相視一眼,眼底都掠過淺淡的笑意。
霍長鶴壓著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,輕聲道:“這番佈置,沒白費功夫,暗衛演練了整整一下午,演技逼真,連老管家這般沉穩的人,都被唬住了。”
顏如玉的目光落在院中瑟瑟發抖的算陰師,與面色發白的老管家身上。
“世間本無鬼神,皆是人心裡藏著的鬼,自己嚇自己罷了。”
夜風穿過小院,卷著白霧與香灰,在院中打轉,院角的槐樹發出細碎的聲響,霧裡的光影晃悠不定。
何二的身影在霧中顯得愈發詭異,唇畔的笑,在昏黃油燈與白霧的映照下,愈發滲人。
老管家定定神,壓下心底的慌亂,調整呼吸,抬眼看向霧中的何二。
他緩緩問道:“二公子,你說你見過大少夫人?”
他忽然換了話題,顏如玉心頭一動,覺得這句話此時問的有些奇怪。
必有深意。
霧中的暗衛也頓了一下,沒有回答。
“我在問你,知不知道是誰毒殺我?”
老管家沉默一下,低聲道:“二公子若是見過大少夫人,不妨問問她,大少夫人精通藥理,尤其對毒,十分擅長,這世間,不論是西域還是苗疆,就沒有她不知道的毒。”
顏如玉微微詫異,從未聽說過大少夫人有這樣的用毒之術。
而且,據吳慶等人探查,大少夫人死得痛苦,應該就是與毒有關。
又怎麼會精通毒術?
顏如玉目光微縮——老管家在詐“何二”!
如果此時回答錯誤,勢必就會引起老管家的懷疑,將會前功盡棄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