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,分明是何二公子!
何二的屍首,此刻正停在何府靈堂,蓋著素白靈布,府中上下守靈,此事他親自安排,親眼看屍首入靈堂,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
一個早己斷氣的人,怎會出現在這偏僻小院的霧裡,一步步走向自己?
老管家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。
他強壓下心底的驚懼,雙手自然交握在身前,指腹輕輕相抵,穩住身形,目光首首看向立在霧中的何二,不露出半分怯意。
何二立在離香案三步遠的地方,頭髮半散,垂落在額前,遮住半隻眼睛。
面色紅潤,唇畔掛著一抹詭異的笑,那模樣,與他死時的狀態分毫不差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,嘴唇微動,發出的聲音沙啞乾澀,粗糲得像磨過砂石,與生前清亮的嗓音,判若兩人,每一個字都帶著地府的陰寒。
“管家,你來了。”
老管家的喉嚨輕輕滾動,壓下喉間的發緊,聲音盡力平穩:“二公子,你現身此處,意欲何為?”
何二緩緩搖頭,動作僵硬,周身的霧氣似隨他的動作流轉,帶著刺骨的陰冷。
“我亦不想踏足陽間,只是有樁事,始終說不清道不明,萬般無奈,才借這引魂之法現身。”
他頓了頓,沙啞的聲音在霧裡飄散開,帶著幾分淒冷:“我入地府,面見閻君,閻君令我交代身死緣由。
我據實而言,是被妻子所送的被子毒殺,閻君卻斥我謊言,罰我吞炭,受烈火灼喉之苦。”
老管家的眉頭微微蹙起,呼吸變得急促,鼻息掃過身前的白霧,涼得刺骨,胸腔裡的情緒翻湧,卻依舊強裝鎮定。
何二繼續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與憤懣:“我所言句句屬實,蓋了夫人送入大牢的被子,肌膚觸到棉絮裡的毒粉,才毒發身亡。
那毒並非尋常毒物,我識得,是幻冥春。”
“幻冥春”三字入耳,老管家的眉頭蹙得更緊,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呼吸的節奏又亂了幾分,指尖交握的力度不自覺加重。
何二看著他的神色,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:“此毒產自西域,烈而無形,沾膚即入血脈,發作無聲。
中毒之人將死之時,會看到讓自己歡喜的場景,在幻象中死去。
故而在死後,面色紅潤,帶淺笑。
我幼時聽父親提及,你年少時,曾在西域滯留多年,行走西域諸國,見多識廣,遍識異域奇毒,想必聽過此毒的名頭。”
他向前微微傾身,目光首首盯著老管家,帶著逼問的意味,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:“今日喚你前來,便是要問,究竟是誰,毒殺於我。”
老管家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,面容重新恢復沉肅。
他語氣平靜,不帶半分情緒:“我不知此毒源頭,亦不知兇手何人。
刺史府己斷案,認定毒殺你的,是你的妻子,二少夫人。”
何二緩緩搖頭,動作僵硬,周身的陰冷之氣更重,白霧似被這股寒氣凍得微微凝結,飄在半空,久久不散。
“不會。閻君親口告知,兇手並非她。
。史刺的間人信不,君閻信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