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掌櫃渾身的血液,彷彿在一瞬間被徹底凍僵。
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顏如玉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驚駭與惶恐,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他絞盡腦汁編造出來的謊言,被顏如玉輕飄飄一句話就戳得粉碎。
原本以為,劉李氏在自己這裡賣掉三個孩子的隱秘,是隻有他和算命大師才知道的絕密,外界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知曉。
可眼前,這個神奇的女子,卻連時間跨度、交易次數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這讓他瞬間明白,自己這些年做下的所有齷齪勾當,早被人查得明明白白,所有的僥倖遮掩抵賴,在顏如玉面前,都成了最可笑的自欺欺人。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顏如玉手中輕輕晃動的懷錶上。
那枚金色的懷錶在昏黃的藥鋪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每一次晃動,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。
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,肩頭被長劍刺穿的傷口因為劇烈的顫抖不斷撕裂,新鮮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處滲出。
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,從他的額頭、瘋狂滾落。
可他卻絲毫不敢動彈,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有,呼吸都變得滯澀而艱難。
“我……我說實話,”李掌櫃的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,“販賣嬰孩的事,的確己經做了三年多的時間。
最開始經手這件事的人不是我,是我三叔,我三叔在清平鎮開藥鋪三十多年,早在多年前就和那個算命大師搭上了關係,做起了這種拿孩童性命換銀錢的黑心事。
三年前,我三叔突發急症去世,我接手了李家藥鋪的生意。
順著三叔留下的舊例,繼續和算命大師合作。
我一來不敢違抗她的命令,二來被那些白花花的銀錢迷了心竅,就這麼一錯再錯,越陷越深……”
顏如玉聽著李掌櫃的這番供述,心底的怒火如同燎原之火一般瘋狂翻湧。
她見過心狠手辣的匪徒,見過貪得無厭的奸商,卻從未見過如此喪盡天良的一家人,竟然把販賣嬰孩這種惡行,當成了家族傳承的營生,一代接一代地做下去。
把活生生的孩童當成牟利的工具,視人命如草芥,心腸歹毒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,簡首豬狗不如,不配為人。
她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殺意,周身的寒氣愈發凜冽。
她指櫃檯的方向,聲音冷得像寒冬裡的冰稜,:“到櫃檯裡面去,把你和算命大師勾結在一起做下的所有惡事,一樁一樁、一件一件全部寫清楚。
經手買賣了多少個孩子,每一筆交易涉及的人家姓名、交易的銀錢數額,你從中獲利了多少,全部一五一十地記錄在紙上。
不許遺漏半分細節,不許篡改任何一個字,不許有絲毫隱瞞。”
李掌櫃雙腿發軟,在顏如玉冰冷目光注視下,拖著沉重顫抖的腳步,一步一挪到了櫃檯內側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,拿出筆墨,遲遲無法落筆。
仍妄圖拖延時間,妄圖隱瞞關鍵的罪行,妄圖給自己留一條後路。
顏如玉將他所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,緩步走到櫃檯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