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柱站在一旁,臉色瞬間煞白如紙,沒有半分血色,原本就因愧疚與悔恨憔悴不堪的面容,此刻更是黯淡無光。
他盯著趙氏手中的毛筆,又看向顏如玉,嘴唇哆嗦著,眼底滿是不敢置信與恐慌,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搖晃,隨時都會癱倒在地。
趙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激動與酸楚,指尖緊緊攥住毛筆。
毛筆蘸飽墨汁,落在宣紙上時,筆尖微微顫抖,每一筆都寫得用力而堅定。
她寫下自己的名字,寫下劉大柱的名字,寫下休夫的緣由,字跡算不上娟秀,卻字字鏗鏘,將多年的委屈、磋磨、憤恨盡數傾注在筆墨裡。
不過片刻,一張休夫書便赫然成型,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寫著趙氏主動休棄劉大柱,自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,再無半分瓜葛。
顏如玉看著寫完的休夫書,從懷中取出一盒印泥,遞到趙氏面前:“按下手印,這文書便作數了。”
趙氏卻輕輕搖了搖頭,沒有去接那盒印泥。
她緩緩抬起右手,將食指湊到唇邊,貝齒輕輕用力,狠狠咬破指尖。
一絲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,她沒有絲毫遲疑,將流血的指尖按在宣紙上自己的名字下方,用力一按。
一個清晰的血手印便留在了紙上,紅得刺眼決絕。
那血跡不是墨色所能比擬的,是她與劉家徹底割裂的印記,是她重獲新生的憑證。
每一滴血,都在訴說著她過往的苦難,也宣告著她往後的新生。
顏如玉看著那枚血手印,眼底掠過一絲讚許,隨即將休夫書遞到劉大柱面前,聲音平淡無波:“過來簽字畫押。”
劉大柱踉蹌著後退一步,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,聲音嘶啞帶著哭腔,語氣裡滿是哀求。
“我不畫,我不籤……媳婦兒,你別這樣,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
你留下,別丟下我,往後我一定好好待你,絕不讓你再受半分委屈,絕不再縱容我爹孃害你,咱們好好過日子,好不好?”
他說著,便要伸手去拉趙氏的衣袖,眼底滿是悔恨與不捨,苦苦哀求著,希望趙氏能回心轉意。
趙氏側身避開,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。
語氣淡漠疏離,沒有半分波瀾:“你最好把字簽了,按下手印,咱們從此兩不相欠,各自安好。
若是你執意不肯,我便拿著這休夫書,去縣衙告你。
告你夥同家人販賣親生子,告你縱容家人給我下迷藥,告你苛待發妻,樁樁件件,都能讓你坐大牢,讓你們劉家所有人都下大獄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她的話語平靜,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,每一句都戳中劉家人的要害。
劉大柱臉色越發慘白,想要再開口哀求,卻被一旁的劉秀才猛地打斷。
劉秀才快步上前,揚手就給了劉大柱一個響亮的耳光,巴掌落下的瞬間,劉大柱的臉頰便浮現出清晰的指印。
劉秀才神色冰冷,語氣刻薄又不耐煩:“沒出息的東西,趕緊簽字畫押!
離了趙氏這樣的毒婦,咱們劉家還能再娶其他的女人,娶個家世清白、能生兒子的,難道還愁沒有香火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