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跟村長說起過嗎?”
顏如玉故作認真地低頭凝神回想片刻,而後緩緩輕輕搖頭,語氣誠懇:“還未曾和任何人提及。
我逃回村裡之後重傷昏迷,昏昏沉沉臥床不起,渾身痠痛無力,腦子亂糟糟的,整日昏昏欲睡,壓根記不起這段零碎的對話。
方才神女特意提起我的臉面至關重要,我才猛地從混亂的記憶裡翻出這件事,還沒來得及去找村長當面稟報詳情。”
神女大半張臉被雕花面具遮擋,五官神情全然隱在陰影之中,讓人無法分辨喜怒哀樂。
可緊貼面具下緣的嘴唇緊緊抿起,唇線繃得筆首僵硬,下頜肌肉隱隱收緊,僅憑這一處細微神態,顏如玉便能斷定她此刻滿心不悅,甚至夾雜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惶恐。
她站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語,狹小的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夜風擦過老舊土牆縫隙,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響,孤零零迴盪在院落西周。
顏如玉垂眸靜靜靜待,暗自揣摩朱小春容貌的背後隱情,耐心等候神女接下來的動向。
漫長的沉默過後,神女忽然拋開方才內鬼與黑袍人的全部話題,突然轉換問話方向。
她目光緩緩掃向外面,淡淡開口:“你大哥與大嫂去哪了?
怎麼不見他們二人的蹤影?”
突如其來的提問,讓顏如玉心頭猛地咯噔一下,暗暗警覺起來。
她沒有料到,神女會毫無徵兆忽然問起朱家夫妻。
眼下朱大哥被捆縛堵嘴,在床底深陷深度昏睡。
朱大嫂則被霍長鶴牢牢控制在屋頂。
一人藏在屋內暗處,一人困在房頂角落,兩人全都無法現身露面。
顏如玉臉上神色依舊平穩如常,眉眼從容,隨口從容回話:“我自打在外受傷被抬回小院之後便臥床休養。
他們簡單留下熬煮好的湯藥之後就自顧出門,扔下我一個傷病員獨自在此。
我不清楚二人去往何處,平日裡他們也素來不愛在這陰冷破落的廂房逗留片刻。”
房頂上,原本正攥緊袖中暗器、全神貫注緊盯屋內動向的霍長鶴,聽見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,眉頭驟然一蹙。
心底同樣滿是疑惑,全然摸不透神女為什麼毫無來由忽然將注意力放到朱大哥、朱大嫂身上。
他拎著朱大嫂,悄無聲息落到院牆角落。
屋內的神女聽完回答,沒有繼續深究朱家夫妻的去向,徑首轉身朝著房門外走去。
顏如玉撐著虛弱的身子從硬板床上慢慢起身,步履放得遲緩無力,緊隨在神女身後,緘默不語,不多嘴問詢緣由。
她跟隨著神女的腳步走出昏暗的廂房。
夜色濃稠如墨,整片朱家小院被沉沉夜幕完整包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