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教堂高聳的彩繪玻璃窗，斑駁地灑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。五天時間，足以讓很多事情發生改變。
比如，那個原本躺在醫院病床上、胸口纏著厚厚繃帶的大塊頭，此刻正像座鐵塔一樣堵在教堂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，正“霍霍”地打磨著一把德國造的駁殼槍。
“我說大牛，你能不能消停會兒？”猿真坐在一張破舊的長條木椅上，手裡捧著一本從地攤上淘來的《麻衣神相》，其實是在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數著懷裡那個紅漆木匣子的分量。
“小道長，這槍得磨快點。”大牛頭也不回，露出胳膊上那塊還在結痂的傷口，猙獰可怖，“上次那幫小日本太陰險了，要是再讓我撞見，非得崩了他們不可！對了，醫生說再過兩天就能拆線了，這洋人的藥就是好使，就是貴。”
提到“貴”字，猿真心裡就一陣抽搐。那一萬大洋的票子和百十根小黃魚，雖然解決了燃眉之急，但看著那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醫藥費單據，猿真覺得比被人剜肉還要心疼。
不過，肉疼歸肉疼，人能活蹦亂跳就是好事。現在的猿真，最愁的不是錢，而是命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。
【當前壽命：42天 - （5天消耗） = 37天】
【當前魂元：55點】
這五天，光顧著給大牛交費和養傷，他連個鬼影都沒碰著，更別提觸發契約賺取魂元了。壽命每天都在穩定地扣除，雖然有魂元頂著不扣身體，但這心裡沒底啊！
“不行，得出去搞點‘魂元’了。”猿真“啪”地合上書，從椅子上跳了下來。
“大牛，走，跟貧道去擺攤！”猿真一甩拂塵，大義凜然地說道。
“擺攤？賣什麼？護身符嗎？”大牛停下手中的活，撓了撓頭。
“賣個屁的護身符！是去積德行善，普度眾生！”猿真瞪了他一眼，“順便把你的藥費給掙回來。”
……
城隍廟外的廣場上，人聲鼎沸。
算命的、測字的、賣大力丸的，三教九流匯聚一堂。猿真挑了個風水寶地——正對著廟門口，既沾了神仙的光，又不擋人家進香的路。
他鋪開一張藍布，上面畫著八卦圖，自己則正襟危坐，那副破道袍雖然洗得發白，但此刻穿在他身上，倒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。只是那雙不停轉動的紅色眼珠，出賣了他內心的躁動。
大牛就比較顯眼了，雖然身上還包著繃帶，走路有點僵硬，但那一米九的個頭往那兒一站，活像個剛出獄的凶神，把周圍幾個想上來碰瓷的小混混嚇得都不敢靠近。
“各位父老鄉親，各位善男信女！”猿真清了清嗓子，用他那稚嫩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喊道，“貧道雲遊至此，觀今日天色有異，特開壇算卦！今日貧道心情好，只算緣法，不收錢財！”
“不收錢？”
“這道士腦子壞掉了？”
周圍的人群一陣騷動。這年頭，天上掉餡餅的事兒誰敢信？尤其是看著猿真那一頭金燦燦的頭髮和紅眼睛，大家都覺得這孩子是不是中了邪。
“哼，裝神弄鬼。”旁邊攤位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算命先生冷哼一聲，“小孩子家家不好好唸書，學人家擺攤，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。”
猿真也不惱，只是微微一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：“老哥哥此言差矣。貧道這是在積攢‘功德’，錢財乃身外之物，哪有緣分重要？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在盤算：不收錢，那就觸發“零代價支付”選項，只要對方心裡默許或者問了卦，系統就會判定為契約成立，到時候強行抽取魂元。雖然每次只有幾塊，但勝在量大管飽啊！
這時，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畏畏縮縮地湊了過來。這孩子也就七八歲，臉上黑一道白一道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碗。
“道……道長，真不收錢？”小乞丐怯生生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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