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浦江的夜風帶著一股濃重的柴油味和魚腥氣，猿真趴在船舷上，一邊乾嘔一邊暗罵這該死的暈船體質。雖說這艘掛著教會旗幟的破船救了他們一命，但這味道，簡首比那石灰粉還衝眼睛。
“小道長，您沒事吧？”大牛蹲在旁邊，手裡捧著個搪瓷缸，裡面裝著渾濁的茶水，“要不您喝口茶壓壓驚？”
“壓驚？貧道這是在‘吐納濁氣’！”猿真嘴硬道，擦了擦嘴角，“這江裡的‘煞氣’太重，全是那幫洋鬼子和漢奸留下的，貧道這是在淨化空氣。”
陳默裹著條薄毯子，靠在船艙門口，臉色蒼白如紙，腿上的傷口因為顛簸又滲出了血。他看著猿真，虛弱地笑了笑：“小道長，這次多虧了您。要不是您忽悠住了那個神父，咱們怕是還在教堂裡跟那幫人耗著。”
“忽悠？這叫‘智慧’！”猿真瞪了他一眼，隨即嘆了口氣，“不過這命啊，真是越來越短了。剛才那一下，又搭進去5點魂元。這系統，簡首就是個無底洞。”
船行至吳淞口，天色漸暗。按照神父的安排，他們要在這裡換乘一艘真正的漁船，順著長江支流進入太湖，再轉道蘇州。這路線繞得跟迷宮似的，但勝在隱蔽。
“大牛，”猿真站在船頭，看著眼前縱橫交錯的水道，“接下來的路，就靠你了。貧道這‘天眼’雖然能看穿迷霧，但具體怎麼走，還得聽你的。”
大牛撓撓頭：“小道長，您放心。這江南水路，我閉著眼都能走。咱們走小三河，過獨山湖，避開所有的關卡，保證把您送到蘇州。”
夜色如墨，烏篷船像一隻靈活的水鳥，在狹窄的河道里穿梭。兩岸的蘆葦叢沙沙作響，偶爾傳來幾聲蛙鳴和遠處村莊的狗叫。
“系統，演算最優路徑。”猿真在心裡默唸。
雖然大牛熟悉水路，但為了保險起見，他還是動用了系統。畢竟，這年頭，命只有一條。
【正在演算……目標：蘇州。路徑分析：前方三公里處河道淤積，需繞行左側支流。右側有敵方暗哨，建議規避。】
“大牛，往左，走那條不起眼的小岔道。”猿真指著左側一片漆黑的蘆葦蕩說道。
“啊？那條路水草多，不好走啊。”大牛有些猶豫。
“讓你走你就走，哪那麼多廢話？”猿真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，“貧道算準了，那條路才是‘生門’。”
大牛無奈，只好調轉船頭，鑽進了那片茂密的蘆葦蕩。果然，沒過多久，他們就聽到遠處傳來汽艇的馬達聲，還有探照燈的光柱在水面上亂晃。
“靠，還真是有埋伏！”大牛嚇得一縮脖子，“小道長，您這‘天眼’真神了！”
“那是，貧道的本事，豈是你能揣測的？”猿真嘿嘿一笑，心裡卻在暗自慶幸。要不是系統預警，他們這會兒怕是己經成了人家的靶子了。
烏篷船在蘆葦蕩裡繞了半宿，終於擺脫了所有的追兵。天快亮時，他們抵達了蘇州郊外的一個偏僻古鎮——周莊。
這古鎮西面環水，河道縱橫，房屋都建在河岸兩邊，石橋一座連著一座，就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宮。
“咱們就在這兒落腳。”陳默指著岸邊一家掛著“劉記豆腐店”招牌的小鋪子說道，“這是我以前的一個聯絡點，老闆是自己人。”
幾人上了岸，跟著陳默穿過幾條狹窄的弄堂，來到了豆腐店的後門。開門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，見到陳默，激動得差點哭出來。
“陳先生！您可算來了！”
安頓下來後，猿真這才感覺到渾身痠痛。他癱在一張竹椅上，看著窗外的流水和石橋，心裡暗暗盤算：這蘇州，怕是也待不長。陳默這傷，得趕緊治，不然這條腿就廢了。
“小道長，您在這兒歇著，我去給陳先生買點藥。”大牛說道。
“去吧，小心點。”猿真擺擺手，“這古鎮裡魚龍混雜，別露了餡。”
大牛走後，猿真閒來無事，便溜達到古鎮的集市上閒逛。這周莊的集市熱鬧得很，賣魚蝦的、賣絲綢的、賣小吃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突然，猿真的鼻子抽動了一下。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那是一種淡淡的、類似檀香卻又帶著一絲甜膩的氣息。這味道，跟他在“聚寶齋”那些古董上聞到的一模一樣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