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霧落舊宅》第六章 罐中殘卷(2)

作者:愛吃紫菜蛋炒飯的龍耀·4個月前

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,他的呼吸瞬間停滯,胸腔裡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,喘不過氣來。

爺爺的名字。

沈從山。

這個名字,除了家裡人,很少有人知道。爺爺去世後,這個名字,更是被埋進了歲月的塵埃裡,幾乎沒有人再提起。

這個老婦人,怎麼會知道爺爺的名字?

“你怎麼知道?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,心臟狂跳不止,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,“你認識我爺爺?你到底是誰?”

老婦人沒有回答。她的目光從沈硯的口袋上移開,緩緩抬起,落在那個陶罐上,眼神里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,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有悲傷,有懷念,有怨懟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。她的嘴唇翕動著,像是在默唸著什麼,過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像是在講述一個塵封己久的故事,帶著一股濃濃的滄桑感。

“幾十年前……你爺爺來過青溪村。”

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飄在霧裡的羽毛,“那時候的青溪村,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。那時候的青溪村,山清水秀,漫山遍野都是白梅。每年冬天,梅花一開,整個村子都浸在梅香裡,香得人骨頭都軟了。那時候的梅花,比石碑上的這朵,好看多了……”

她的眼神變得悠遠,像是透過這片濃霧,看到了幾十年前的青溪村。她的嘴角,緩緩扯出一抹苦澀的笑,那笑容裡,帶著無盡的懷念。

“那時候,他還是個毛頭小子,二十出頭的年紀,揹著個畫板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說要畫下青溪村的梅花。他說,他走了很多地方,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梅花。”

老婦人的聲音越來越低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沈硯說,“村裡的人都喜歡他,覺得他是個斯文的讀書人。梅家的阿公給他摘最新鮮的梅子,梅家的阿婆給他做最甜的梅餅,梅家的姑娘們,給他唱山歌,給他指路,帶他去看最好看的梅花。他呢,就坐在梅樹下,一畫就是一整天,陽光落在他的身上,落在他的畫板上,連風都變得溫柔了……”

她頓了頓,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,眼神里充滿了溫柔,“那時候,我還是個小姑娘,梳著兩條小辮子,跟在他的身後,嘰嘰喳喳地問他,山外面是什麼樣子。他總是笑著摸我的頭,說,外面的世界很大,有高樓,有火車,有很多青溪村沒有的東西。他還說,等他畫完了青溪村的梅花,就帶我去山外面看看……”

說到這裡,老婦人的聲音哽咽了,渾濁的眼底,泛起了一層水光,卻沒有掉淚。她的目光落在石碑上,落在那朵妖異的白梅上,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:“後來……山洪來了。”

三個字,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,狠狠砸進了沈硯的心裡,激起千層浪。

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,疼得他喘不過氣。他想起林小滿說過的話,想起日記裡那些語焉不詳的句子,想起爺爺臨終前那句含糊不清的“對不起”。原來,爺爺真的來過青溪村,真的經歷過那場洪水。

“山洪來得太快了。”老婦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日子,“那天的雨,下得跟潑一樣,天是黑的,地是黑的,整個世界都是黑的。雷聲轟隆隆的,像是要把天劈裂。我們都以為,只是一場普通的暴雨,誰都沒想到,山洪會來得那麼快。”

她的手緊緊攥著鐵鍬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“洪水裹著石頭和泥土,從山上衝下來,像是一頭咆哮的野獸,瞬間就吞沒了半個村子。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,有人在跑,可那洪水太快了,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。我爹抱著我,想往山上跑,可剛跑出去沒幾步,一塊大石頭就砸了下來,砸在了我爹的腿上……”

老婦人的聲音越來越低,淚水終於忍不住,從渾濁的眼底滾落,砸在她粗糙的手背上,“我娘衝過來,把我塞進了一個木桶裡,她說,小滿,你要好好活著,娘和爹,會來找你的。她把木桶推進了洪水,我看著她的身影,一點點被洪水吞沒,再也沒有出來……”

她的哭聲壓抑而悲涼,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,在霧裡低吟。

沈硯的眼眶瞬間紅了,他看著老婦人佈滿皺紋的臉,看著她臉上的淚水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堵得他喘不過氣。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林小滿的名字,會和這個老婦人嘴裡的小姑娘一樣。原來,林小滿的名字,是老婦人取的,是為了紀念那個被洪水吞沒的自己。

“這塊碑,是梅家祠堂的碑。”老婦人抹了抹臉上的淚水,指著石碑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“祠堂被淹的時候,梅家的人都守在祠堂裡,不肯走。他們說,祠堂在,家就在。他們抱著祠堂的柱子,抱著石碑,最後……都被洪水吞沒了。這塊碑,是後來我找人從泥裡挖出來的,是青溪村,是梅家,唯一剩下的東西了……”

沈硯的喉嚨發緊,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他看著那塊斑駁的石碑,看著石碑上那個模糊的“梅”字,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。他想起日記裡夾著的那張素箋,想起素箋上的“青溪村”三個字,想起爺爺臨終前的樣子。原來,爺爺不是不想回來,是不敢回來。他怕面對這片荒灘,怕面對那些被洪水吞沒的亡魂。

“那你……”沈硯看著老婦人手裡的鐵鍬,又看著她紅繩上的銀鈴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你是梅家的人?”

老婦人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抹蒼涼的笑,那笑容裡,帶著無盡的悲傷,“我是梅家的最後一個人。洪水退了之後,我被人救了起來,我一首在找青溪村,找梅家,找這塊碑。我找了幾十年,終於找到了這裡。我在這裡守了幾十年,守著這塊碑,守著這片荒灘,守著那些……回不來的人。”

她的目光落在石碑頂端的白梅上,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,“我在等。等梅花開,等故人歸。”

她說著,蹲下身,緩緩鬆開了攥著沈硯手腕的手。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陶罐口的紅布。紅布被水浸得發沉,上面的白梅圖案,己經有些模糊。解開紅布的瞬間,一股濃郁的墨香撲面而來,比之前更濃,更烈,像是要把人燻醉。

陶罐裡卷著一卷泛黃的宣紙,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,用紅繩繫著。

的裡畫。魄心驚得浮香梅,頭枝落雪,梅白的野遍山漫片一著畫上紙宣。好完得存儲舊依卻,損破些有緣邊,脆發黃泛經己紙宣。麼什了碎怕是像得輕作,開展地翼翼心小,紙宣捲那起拿人婦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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