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硯哥……”林小滿的聲音,變得沙啞而陌生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,又像是有兩個聲音,在同時說話,一個稚嫩,一個蒼老,“你知道嗎?舊宅的第三戶,是梅家的祠堂……是埋屍的地方……是血咒的源頭……”
沈硯渾身的汗毛,瞬間豎了起來,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,凍得他渾身僵硬,動彈不得。他看著林小滿那雙被血色梅花佔據的眼睛,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的詭異笑容,看著她嘴角滲出的一絲暗紅色的液體,只覺得頭皮發麻,牙齒都在打顫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小滿……”沈硯的聲音,抖得不成樣子,像是風中的殘燭,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小滿啊……”林小滿笑了,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,那笑容在她稚嫩的臉上,顯得格外猙獰,“我也是梅家的人……是第三戶的守墓人……是血咒的祭品……”
她的身體,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起來,骨頭髮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,像是要斷裂一般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她的手指,變得細長而尖銳,指甲泛著青黑色的光,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。她的嘴裡,吐出一串模糊的咒語,那咒語的調子,和荒灘上老婦人哼的梅歌,一模一樣!
沈硯懷裡的林小滿,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,軟倒在他的懷裡,再次陷入了昏睡。而她的身體上方,一道青灰色的影子,緩緩升起,那影子,穿著青布裙,鬢邊簪著一朵血色的梅花,身形窈窕,和荒灘上那個女人的身影,一模一樣!
“沈從山的孫子……”青布裙影子的聲音,像是從地獄裡傳來,冰冷而沙啞,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,“你以為,你爺爺帶你回來,是為了什麼?是為了讓你解開詛咒?不……他是為了讓你……天命!”
沈硯猛地想起,爺爺臨終前,塞給他日記時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藏著的不是愧疚,不是懷念,而是恐懼!他想起爺爺說的那句“對不起”,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絕望,那不是對婉娘說的,而是對他說的!
“當年,你爺爺沈從山,為了活命,把梅家的第三戶,賣給了山神……”青布裙影子緩緩飄到沈硯面前,冰冷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“山洪暴發的時候,梅家的人都在祠堂裡避難,你爺爺,卻偷偷打開了祠堂的門,把山神放了進去……他帶走了婉娘,卻留下了梅家的血咒。血咒說,梅家三代,要出一個人,填進第三戶的墳裡,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……”
沈硯的腦袋,像是被重錘擊中,嗡嗡作響,眼前陣陣發黑。他想起爺爺日記裡的最後一行字,想起荒灘上那本滲血的族譜,想起手腕上那枚發燙的梅花印記,想起舊宅地道里的那扇木門,想起門後堆積如山的白骨。
原來,這一切,都是一個局。
一個從幾十年前,就佈下的局。
爺爺帶他回來,根本不是為了讓他尋找真相,而是為了讓他,成為血咒的祭品!
“第三戶的門,就在地道里……”青布裙影子的聲音,帶著一絲蠱惑,像是毒蛇的信子,舔舐著他的耳膜,“那扇門後面,是梅家的祖墳,是山神的祭壇,是血咒的源頭。只要你走進去,填進墳裡,詛咒就會解除……你的爺爺,就能安心了……就能投胎轉世了……”
沈硯的心臟,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,疼得他喘不過氣。他看著懷裡昏睡的林小滿,看著她臉上那道淡淡的梅花印記,突然明白,林小滿也是梅家的人,也是血咒的一部分。老婦人守著荒灘,守著石碑,根本不是為了等待故人,而是為了看守祭品!等待著他這個沈家的後人,回來填命!
就在這時,房間的門,再次被推開了。
吱呀——
那聲音,在死寂的房間裡,顯得格外刺耳。
老婦人,站在門口。
她的手裡,握著那把沾著溼泥的鐵鍬,鐵鍬的刃口,泛著冷冽的光,像是剛砍過什麼東西。她的頭髮,不再是花白的,而是變得烏黑髮亮,臉上的皺紋,也消失了大半,皮膚變得光滑而緊緻,眼神里,沒有了白天的溫柔,只剩下冰冷的瘋狂。
“沈硯……”老婦人的聲音,和青布裙影子的聲音,重疊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在說話,“你爺爺欠我們梅家的,該還了……梅家三代人的命,該由你沈家來償!”
她一步步朝著沈硯走來,鐵鍬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,像是在磨著骨頭。她的腳步很輕,卻像是踩在沈硯的心上,每走一步,沈硯的心臟就緊縮一分。
沈硯抱著林小滿,一步步後退,退到了牆角,退無可退。冰冷的牆壁,貼著他的後背,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,像是有無數只冰冷的手,從牆壁裡伸出來,抓著他的皮膚。
手腕上的梅花印記,越來越燙,像是要燒穿他的皮膚。他能感覺到,一股陌生的力量,正在從印記裡鑽出來,順著他的血管,流遍全身。他的眼前,開始出現幻覺,他看到了幾十年前的青溪村,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梅花,看到了山洪暴發的場景,洪水像是一頭咆哮的野獸,吞噬著房屋和人群。他看到了爺爺沈從山,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,刺進了一個梅家男人的心臟,那個男人的胸口,也有一朵梅花印記。他看到了爺爺將梅家的族譜,埋進了祠堂的地下,看到了爺爺帶著婉娘,倉皇逃離,婉孃的臉上,滿是淚水和絕望。
“不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”沈硯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爺爺日記,朝著老婦人砸了過去,“這不是真的!”
日記砸在老婦人的臉上,掉落在地,紙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。日記裡的那些字跡,像是活了過來,在紙頁上扭曲著,變成了一張張痛苦的臉。
老婦人愣了一下,隨即,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,那笑聲尖銳而刺耳,像是無數只烏鴉在叫,聽得人耳膜發疼。
“你以為,砸了日記,就能逃掉嗎?”老婦人舉起鐵鍬,朝著沈硯的頭頂,狠狠劈了下來,鐵鍬帶起的風,颳得他的臉頰生疼,“血咒一旦開始,就不會停止!第三戶的門,己經開了!你逃不掉的!你和林小滿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