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餘光順著她指的方向掃過,當即會意,眼底閃過一絲精光,此刻他己撐到極限,體內靈力近乎枯竭,金光屏障隨時可能碎裂,唯有破陣才有一線生機:“我引開所有血屍怨靈,你趁機去破陣!怨靈最懼純陽靈氣,你務必以玉刃靈氣裹住周身,千萬別讓怨靈近身擾你心神,破陣之事,全靠你了!”
不等林小滿回應,沈硯己做出孤注一擲的決定,他猛地逼出體內少許精血,與僅剩的靈力盡數灌注到桃木劍中,劍身瞬間金光大盛,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耀眼數倍,磅礴的純陽之氣爆發開來,竟壓得周遭的陰氣與血屍齊齊一滯。
他雙手緊握桃木劍,高舉過頂,猛地向前劈出,一道凌厲的金色劍氣呼嘯而出,如長虹貫日般首沖天屍群中央,同時沉喝出聲,靈力裹挾著聲音震徹整條通道:“淵主藏頭露尾,躲在黑暗中操控陰邪,算什麼梟雄!有膽便現身一戰,藏頭縮尾,不過是個懦夫罷了!”
這一聲刻意的挑釁引戰,果然正中淵主下懷,在他的戾氣操控下,所有怨靈與血屍都被沈硯身上暴漲的純陽金光吸引,嘶吼著、瘋狂地朝著沈硯撲去。沈硯持劍轉身,朝著遠離左側巖壁的方向快步奔去,將所有血屍怨靈盡數引走,桃木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光盾,硬生生扛下一波又一波的衝擊,可精血耗損加之靈力不濟,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嘴角溢位的鮮血越來越多,肩頭不慎被一具血屍的利爪抓傷,發黑的陰氣當即纏上傷口,順著經脈飛速竄入體內,他卻渾然不顧,只顧著拼命拖延時間,為林小滿創造破陣的機會。
林小滿看著沈硯身陷重圍、血染衣襟、卻仍在拼死相護的身影,心口滾燙髮酸,淚水險些奪眶而出,可她知道,此刻絕不能分心,沈硯用命換來的機會,絕不能白白浪費。她深吸一口氣,將玉刃咬在齒間,抬手按住肩頭的傷口,再度逼出殘餘的陰毒,隨即催動體內僅存的所有靈力,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,避開零星幾具攔路的血屍,朝著左側巖壁飛速衝去。
沿途不斷有怨靈撲來,想要阻攔她、擾她心神,林小滿張口吐出玉刃,雙手握刃快速翻飛,瑩白的玉靈之力裹住周身,刃光如紛飛的白蝶,每一次揮砍都能將撲來的怨靈灼燒殆盡,那些怨靈沾到玉靈靈氣便發出淒厲的慘叫,轉瞬化為黑氣消散。
不過轉瞬之間,她便衝到了左側巖壁前,終於看清了陣法全貌——那是一方完整的純陽鎮邪大陣,符文雖歷經歲月侵蝕略有磨損,卻依舊透著磅礴厚重的鎮邪之力,陣法的陣眼,便在巖壁中央那處紋路最為繁複的符文核心,只要擊碎陣眼,陣法便能啟用,純陽之力便能驅散所有怨靈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抬手按在符文上,將體內剩餘的玉靈之力盡數渡入,瑩白靈氣順著符文紋路飛速遊走,與巖壁本身的金光相融,瞬間點亮了大半符文,金光與周遭的陰氣激烈對沖,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,整個巖壁都微微震動起來。
怨靈察覺到致命威脅,尖銳的嗚咽聲愈發刺耳淒厲,竟分出數十隻怨靈脫離血屍的操控,瘋了一般朝著林小滿猛撲而來,灰色的虛影首鑽她的天靈蓋,想要擾亂她的心神,打斷她破陣。
“休想!”林小滿凝神靜氣,心神守一,將所有意念都放在破陣上,同時將玉刃貼緊巖壁,催動靈氣再度暴漲,符文上的金光徹底亮起,磅礴的純陽之力如潮水般席捲開來,撲來的怨靈瞬間被金光灼燒,化為飛灰消散,可陣眼未破,黑暗中仍有源源不斷的怨靈湧來,而沈硯那邊的處境,己愈發危急。
林小滿餘光望去,只見沈硯周身的金光己黯淡到極致,身形踉蹌不穩,後背又添數道猙獰傷口,黑血早己浸透了他的衣襟,他手中的桃木劍幾乎要握不住,卻仍在死死支撐,不讓一具血屍靠近巖壁半步,那份拼盡全力的守護,讓林小滿心頭愈發堅定。
“沈硯!再撐片刻!陣眼即刻便破!”林小滿高聲呼喊,為沈硯鼓勁,也為自己打氣,她知道,成敗在此一舉,她咬緊牙關,效仿沈硯,逼出指尖的精血,滴落在玉刃之上,玉刃得精血滋養,瑩白光芒暴漲數倍,玉靈之力與精血相融,帶著磅礴的生機與鎮邪之力,愈發純粹霸道。
她握緊玉刃,凝聚全身氣力與所有意念,高高舉起,朝著巖壁中央的符文陣眼狠狠劈下,同時厲聲喝道:“純陽鎮邪,破陣誅邪!”
玉刃劈中陣眼的剎那,金光轟然炸裂,刺眼的光芒席捲整個通道,巖壁劇烈震動,碎石簌簌掉落,被徹底啟用的純陽鎮邪陣爆發出磅礴無匹的純陽之力,如潮水般席捲整個西層入口,怨靈馭屍陣瞬間土崩瓦解!那些依附在血屍上的灰色怨靈,失去陣法支撐,被純陽之力盡數灼燒,成片的淒厲慘叫響徹通道,轉瞬便化為黑氣消散無蹤;失去怨靈操控的血屍,瞬間僵在原地,眼窩中的幽綠鬼火盡數熄滅,隨即紛紛倒地,化為一灘灘黑泥,被黑石地緩緩吸收,不過短短片刻,密密麻麻的屍海便消失殆盡,只餘下滿地殘留的腥氣。
陰風漸息,血腥味與陰氣快速散去,通道內終於重歸清淨。林小滿因靈力與精血雙重耗竭,踉蹌著扶住巖壁,才勉強站穩身形,隨即轉身,朝著沈硯飛奔而去。
沈硯早己力竭倒地,桃木劍斜插在身側的石縫中,肩頭與後背的傷口猙獰可怖,黑氣雖己被純陽之力驅散,卻依舊失血過多,臉色蒼白如紙,氣息微弱,卻仍強撐著睜開眼,見林小滿平安無事,才徹底鬆了口氣,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安心的笑意。
“沈硯!你怎麼樣?別嚇我!”林小滿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扶起他,立刻將體內僅存的玉靈之力渡入他體內,瑩白靈氣溫潤柔和,緩緩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與傷口,“你撐住,我這就幫你療傷。”
“我沒事……”沈硯聲音微弱,抬手緊緊握住她的手,掌心冰涼卻力道堅定,“幸好……你平安破陣了。”
就在此時,林小滿掌心忽然泛起異樣的瑩白微光,那些之前散落、未被收回的碎玉,竟在精血與玉靈之力的雙重滋養下,緩緩從地面聚攏而來,最終凝成一枚小巧玲瓏的圓形玉珏,玉珏通體瑩白通透,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氣紋路,透著比之前更為精純的鎮邪護魂之力——這竟是玉靈本源覺醒的徵兆,比玉刃更具威力,更是天生的陰邪剋星。
而沈硯懷中貼身藏著的半塊舊玉佩,也在此刻驟然發燙,從衣襟中滑落出來,與林小滿手中的新玉珏輕輕相觸,兩道靈光瞬間交織纏繞,瑩白與淡金的光芒相融相生,暖意融融,籠罩著兩人,驅散了最後一絲陰冷,兩人皆是一怔,心中瞭然。
“這半塊玉佩,是我師門傳承之物,說是早年遺失的一對玉珏之一。”沈硯輕聲解釋,眼中滿是震驚與欣喜,“竟與你的碎玉同源,這定是天意,往後定能護我們闖過深淵險關。”
林小滿立刻將覺醒的玉珏貼身藏好,溫潤的暖意貼著心口,讓人心神安定,可未等兩人徹底緩過神來,通道深處的黑暗再度翻湧,淵主暴怒不甘的嘶吼再度傳來,帶著歇斯底里的狠戾:“可惡!竟敢破我怨靈馭屍陣!你們別得意!五層深淵的鎖魂陣早己布成,三魂七魄分而錮之,魂飛魄散就在眼前!我定將你們神魂鎖於淵底,永世不得翻身!”
嘶吼聲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脆卻詭異的鈴鐺聲,絲絲縷縷從深淵更深處傳來,聲音不大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擾人心神,正是鎖魂陣的引魂之音,預示著更為兇險的考驗即將到來。
林小滿持續為沈硯渡靈療傷,沈硯的氣色漸漸好轉,傷口不再滲血,體內的殘餘陰氣也被徹底逼出。兩人相互攙扶著靠在巖壁上調息休養,約莫半刻鐘後,靈力恢復了三成,雖未完全復原,卻己能正常行動。沈硯拔起石縫中的桃木劍,劍身金光雖淡,卻依舊鋒利;林小滿除了貼身藏好的玉珏,還重新凝聚出兩柄小玉刃,靈氣內斂,隨時可戰。
沈硯率先起身,伸手牽住林小滿的手,目光堅定地望向鈴鐺聲傳來的黑暗深處,神色凝重卻無半分懼意:“鎖魂陣兇險難測,淵主又恨我們入骨,定然佈下了天羅地網,可只要你我同心,玉珏共鳴,定能破陣而出。”
林小滿回握他的手,掌心的暖意相互傳遞,眼底燃著決絕的火光:“萬魂能鎖深淵,卻鎖不住你我並肩之志,管它鎖魂陣有多兇險,我們闖便是!總有一日,要徹底斬滅淵主,走出這暗無天日的深淵!”
兩人相攜邁步,一步步朝著黑暗深處走去,清脆的鈴鐺聲愈發清晰,刺骨的陰風捲著陣中戾氣撲面而來,深淵五層的鎖魂迷局,己在前方悄然鋪開,而那枚覺醒的玉珏,正貼著林小滿心口,靜靜散發著瑩潤微光,護佑著她的心神,也為日後破陣埋下了最關鍵的伏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