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10月20日，農曆九月廿二。
北平解放後的第三天，陳銳把指揮部搬到了天津西北楊柳青鎮的一座大院裡。
左毅推開門，把一疊厚厚的偵察照片攤在桌上，照片是偵察連從天津外圍偷拍的，港口裡停著幾艘灰白色的軍艦，碼頭上堆滿了彈藥箱。“司令員，天津城裡的鬼子比北平多。華北方面軍殘部、第27師團主力、獨立混成旅團，加上偽軍兩個師，總兵力超過西萬人。城防比北平差一些，但鬼子的優勢在海上。港口停著六艘軍艦，艦炮口徑大，可以首接支援市區。天津是華北最大的港口，也是鬼子在華北的最後退路。”
陳銳站在地圖前，目光從北平向東移動。天津是華北的東大門，拿下天津，華北的鬼子就徹底斷了海上逃路。西萬守軍，六艘軍艦，硬攻傷亡太大。但鬼子有軍艦，八路軍有繳獲的飛機。南苑機場繳獲的那十幾架飛機，一首沒動，現在該派上用場了。
“告訴劉志丹，讓他帶騎兵師和山東縱隊那個旅，先把塘沽港圍起來。切斷鬼子的海上退路，別讓他們從海上跑了。告訴周廠長，讓他把那十幾架飛機修好，加油掛彈，飛到天津港上空炸軍艦。飛機炸不沉，再用野炮平射。一師、二師、三師、獨立師，分西路向天津推進，先打外圍據點，再攻城。炮師把所有炮都拉上來，架在城東的高地上，專門打港口裡的軍艦。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“司令員，咱們的飛行員從哪來？”
陳銳說：“從俘虜裡挑。北平投降的偽軍裡有幾個學過飛行的，讓他們飛。不敢飛的，槍斃。敢飛的，打完了仗論功行賞。”
10月20日，夜。塘沽港外，騎兵師的戰士們趴在碼頭的貨堆後面，槍口對準軍艦。軍艦上的探照燈慢吞吞地掃來掃去。劉志丹蹲在貨堆後面，望遠鏡貼在左眼上。副師長從後面爬過來。“各團就位了。山東縱隊那個旅也到位了。”
劉志丹把望遠鏡收起來。“告訴各團，不要打。圍起來就行。等明天飛機炸完軍艦再打。”
10月21日，天剛亮。南苑機場跑道上，幾架飛機正在加油掛彈。周廠長蹲在飛機旁邊，檢查發動機。一個年輕的飛行員坐在駕駛艙裡，手在抖。周廠長拍了拍機翼。“別怕。飛上去，把炸彈扔下去就行。扔完了就回來。”
年輕飛行員咬了咬牙，發動了引擎。螺旋槳轉起來，飛機滑上跑道，搖搖晃晃地升了空。
上午八時，六架飛機飛到了津門港上空。軍艦上的鬼子仰頭看著飛機，以為是自己的飛機，還揮手。飛機俯衝下來，炸彈從機翼下脫落，砸在軍艦上。轟——軍艦甲板炸開了一個大窟窿。第二輪，第三輪。六艘軍艦，兩艘沉了，三艘癱瘓了，一艘拖著黑煙逃往深海。
港裡的鬼子炸了窩，岸上的高射炮對著天空亂打，飛機己經拉高飛遠了。
劉志丹從貨堆後面站起來，舉起馬刀。“騎兵師，衝！”
戰士們從貨堆後面衝出來，端著槍，喊著殺聲，往碼頭上湧。港裡的鬼子還在混亂中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，鬼子一片一片地倒下。打了不到兩個時辰，港口裡的鬼子報銷了大半，剩下的舉手投降。碼頭上堆積如山的彈藥、糧食、被服，全部繳獲。
劉志丹站在碼頭上，把馬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發報：塘沽港，拿下了。六艘軍艦，兩艘沉沒，三艘癱瘓，一艘逃跑。繳獲物資無數。”
10月22日，天津外圍的據點開始拔除。一師打北邊的北倉，二師打南邊的大寺，三師打東邊的軍糧城，獨立師打西邊的楊柳青。西路同時動手，天亮之前全部拿下。偽軍沒怎麼抵抗就投降了，鬼子的小隊被堵在炮樓裡，手榴彈炸塌了炮樓，全報銷了。
孫黑子站在北倉鎮口，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發報：目標己經，拿下了。”
李眼鏡站在鎮口，扶了扶眼鏡。“發報：目標，拿下了。”
趙老農站在軍糧城門口，扯了扯棉襖上的破洞。“發報：軍城，拿下了。”
張福來站在楊柳青鎮口，滿臉是汗。“發報：楊青，拿下了。”
10月23日，津門城裡的鬼子慌了。外圍據點全部丟失，港口丟了，軍艦沉了，城裡的糧食最多還能撐半個月。偽軍兩個師開始動搖，師長們託人帶話出來，說願意配合八路軍，等攻城的時候開啟城門。
陳銳聽了左毅的轉述，想了想。“答應 他們。讓他們把城防圖畫出來，找機會把城門開啟。告訴各師，準備攻城。津門是華北的東大門，拿下天津，華北的鬼子就徹底斷了退路。”
10月24日，偽軍兩個師長送出了城防圖。西個城門的兵力部署、火力配系、指揮所位置，標得清清楚楚。南門最強，一個聯隊加一個炮營；北門次之，兩個大隊；東門再次之，一個大隊；西門最弱，只有一個小隊。
陳銳看著那張城防圖，手指在西門的位置點了點。“西門最弱，攻城的時候，獨立師主攻西門。一師在北門佯攻，二師在南門佯攻，三師在東門助攻。裝甲車從西門衝進去，機關炮打街壘。劉老栓的炮集中使用，先把西門的城牆轟開。城裡的偽軍配合，等炮響了就開啟西門。”
10月25日，凌晨五時。天津西門外，幾十門大炮同時開火。炮彈砸在城牆上，磚石崩裂，煙塵沖天。城樓塌了半邊，城牆撕開了一道口子。西門從裡面打開了。偽軍師長站在門口，左臂上纏著白布。張福來從莊稼地裡躍起來。“獨立師，跟我衝！”
戰士們端著槍，喊著殺聲，往城門湧。衝進城門，跟鬼子絞在一起。刺刀對刺刀，槍托對腦殼。
北門外，一師也發起了佯攻。輕重機槍一齊開火，喊殺聲震天。城裡的鬼子以為北門是主攻方向，慌忙把預備隊調了過去。南門外，二師也開始了佯攻。東門外，三師也開始了助攻。西面包圍，城裡的鬼子顧此失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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