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解放第三天，保定城頭換旗。
訊息傳到通縣指揮所時，陳銳正在吃早飯。炊事班煮的小米粥配鹹菜，他喝了兩碗，左毅拿著一封電報走進來：“保定守軍第三軍軍長沈超，帶兩萬餘人投降了。”
陳銳放下碗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咱們部隊還沒到保定呢。”左毅把電報紙遞過來，“沈超自己發的電報，說北平一解放，他們軍心就散了。保定北面我軍的偵察部隊剛到徐水，城裡就打出白旗了。”
陳銳接過電報看了一遍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上面寫著：“敝部兩萬餘人，困守孤城，聞北平和平解放，深感大勢己去。懇請貴軍儘快派員接收，免致地方糜爛。”
“保定不打了。”陳銳把電報放到桌上，“回電，讓他們原地待命，派孫黑子一縱抽調一個師去接收。武器全部收繳，官兵願意留下的編入補充團，不願意的發路費遣散。”
左毅記下，又翻開另一份電報：“石家莊那邊也有動靜。國民黨第三兵團主力己經南撤了，城裡只留了一個保安團。趙老農的三縱正在南下，預計明天可以進城。”
“撤得倒快。”陳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，“張家口呢？”
“張家口還僵著。傅宜生留下的察哈爾保安部隊大約一萬多人，守城司令叫馬漢廷，態度曖昧，既沒說要打，也沒說要降。”
陳銳想了一下：“派騎兵縱去張家口。劉志丹的騎兵跑得快，到了城外先圍起來，然後派人進城遞話——北平都解放了，張家口一座孤城，打起來不值得。給他三天時間考慮。”
“三天是不是太寬了？”
“寬一點好。”陳銳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華北平原上畫了一條弧線，“保定、石家莊己經定了，張家口也就是幾天的事。華北這一片，基本就肅清了。”
事情比陳銳預想的更快。
保定接收當天，沈超親自出城迎接。孫黑子派去的那個師在城外列隊，沈超帶著手下幾個旅長站在那裡，看著解放軍部隊邁著整齊的步伐開進來，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。有個旅長低聲嘀咕：“咱們兩萬多人，一槍沒放就……”
沈超回頭瞪了他一眼：“一槍不放怎麼了？天津放了一夜的槍，現在你在天津能找到陳長捷？”
接收進行得順利。保定城裡的老百姓照樣過日子，街面上沒亂，商鋪照常開門，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沒停——只是換了新詞，把《楊家將》改成了《陳將軍入關記》。
石家莊那邊更是乾淨利落。趙老農的部隊進城時，保安團己經在城門口擺了桌子、燒了茶水，團長帶著全團站在路中間，腰裡彆著手槍但槍套釦子繫著，明擺著是來交槍的。
趙老農下了馬，看著那個團長：“你是團長？”
“報告長官，鄙人姓黃，保安團團長。”那人敬了個禮，姿勢有點生硬，“我們全團六百三十七人，武器彈藥清冊都在這兒了，請長官過目。”
趙老農接過清冊翻了翻，又看了看這位黃團長身後列隊計程車兵——一個個垂頭耷腦，但身上衣服整齊，槍也擦得乾淨。
“行。”趙老農拍了拍黃團長的肩膀，“你跟你的人先到城外駐地休息，伙食我們管。願意留下的明天編隊，不願意的發路費。”
黃團長連聲道謝，轉身衝後面計程車兵喊了一嗓子：“都聽見了吧？把槍放好，排著隊走！”
事情順到讓陳銳都有點意外。
他在通縣指揮所處理了三天華北各地的電報——大同的守軍派人來聯絡投降了，滄州的守軍跑了，唐山那邊孫黑子的部隊剛開到城外，城門就自己開了。
左毅彙總了這幾天的戰果，做成一份簡報：北平和平改編守軍二十二萬餘人，保定兩萬餘人繳械，石家莊保安團六百餘人繳械，張家口馬漢廷在騎兵縱圍城第二天就派人送來降書。再加上天津殲敵十三萬，整個華北戰役，實際激戰只有天津一仗。
“殲敵和改編加起來快西十萬人了。”左毅推了推眼鏡，“部隊擴編的壓力很大。”
“那就擴。”陳銳說，“傅宜生部改編過來的人，挑精壯的補充各縱，老弱發路費遣散。特別是有技術兵種經驗的——炮兵、裝甲兵、通訊兵——優先編入。咱們南下打大仗，不能光靠人多，裝備得有人會用。”
左毅點頭：“我讓各縱儘快完成整編。另外，中央又來電催了，問我們什麼時候南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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