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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5日，李家溝的土窯洞裡，被服廠開工了。機器是從太原兵工廠搬出來的那批，幾十臺縫紉機，在窯洞裡排成兩排。女工們坐在機器前，踩得飛快。
李秋蘭坐在最前排，大辮子在背後甩來甩去。她的手凍得通紅，但縫紉機踩得比誰都快。大嬸在旁邊喊：“秋蘭，你慢點，別把手紮了。”李秋蘭頭也不抬：“不慢。戰士們等著穿棉衣呢。”
門簾掀開，周根生走進來。他來找劉老栓，劉老栓不在。他正要出去，一眼看見了李秋蘭。她低著頭踩縫紉機，嘴裡哼著歌，調子斷斷續續的，聽不清是什麼。
周根生站在門口，看了好一會兒。李秋蘭抬起頭，看見他，臉紅了。“你找誰？”
周根生愣了一下。“找劉師長。他不在？”
李秋蘭搖了搖頭。“不在。剛出去了。”
周根生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過頭。“你……冷不冷？”
李秋蘭愣了一下。“不冷。”
周根生點了點頭。“我……我去砍點柴。給你送來。”
他走了。李秋蘭坐在縫紉機前，踩了兩下，踩歪了。她把線拆了重新縫，縫了兩針，又歪了。大嬸在旁邊看著，偷偷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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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8日，指揮部裡，陳銳正和左毅研究地圖。劉志丹推門進來，滿臉是汗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司令員，好訊息！晉西幾個縣的組織都恢復了。群眾發動起來了，願意參軍的有好幾千人。還有，臨汾那邊傳來訊息，閻錫山的部隊和日軍打了一仗，雖然沒打贏，但也沒讓鬼子好過。”
陳銳點了點頭。“閻錫山雖然跑了，但他留在山西的部隊還在打。咱們要支援他們。不管是什麼隊伍，只要打鬼子，就是朋友。”
劉志丹又說：“還有一件事。太原那邊傳出訊息，日本人佔了城，但城外的老百姓不認他們的賬。維持會成立了好幾個，都被老百姓砸了。有人在東山里組織游擊隊，打鬼子。他們說，要學咱們在太原的打法，把鬼子困在城裡。”
陳銳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雪停了，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，把山野照得亮堂堂的。“告訴各旅，派人出去，聯絡那些游擊隊。把他們組織起來，訓練起來。人多了，槍不夠，就想辦法從鬼子手裡搶。”
左毅問：“司令員，咱們什麼時候打回去？”
陳銳望著東邊的方向。那裡，是太原。那裡，有日本人。“不急。先把根扎深了。太原那一仗，咱們打殘了板垣師團，讓鬼子知道八路軍不好惹。現在，咱們要讓他們知道，整個山西都是八路軍的天下。”
遠處，劉老栓的聲音傳過來：“司令員——開飯了——”
陳銳轉過身，走出窯洞。院子裡，戰士們圍在火堆邊，端著碗，喝著熱騰騰的土豆湯。劉老栓拄著棍子站在鍋邊，給每個人舀湯。周根生蹲在旁邊，啃著一個黑乎乎的窩窩頭。
陳銳走過去，劉老栓給他舀了一碗。“司令員，湯管夠，就是沒肉。”
陳銳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“有湯喝就不錯了。”他蹲在火堆邊，和戰士們一起喝湯。火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左毅端著碗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“司令員，你說，咱們得在這山裡待多久？”
陳銳望著遠處的山影。“待多久？待到把小鬼子趕出中國。板垣師團被咱們打殘了，沒有三個月緩不過來。這三個月，咱們要練兵，要擴軍，要把根據地建起來。三個月後，鬼子來掃蕩，咱們再打他一回。”
左毅點了點頭，不再問了。
遠處，新兵們在操場上跑步，喊著“一二一”，聲音在群山之間迴盪。李秋蘭站在被服廠門口，手裡攥著一塊手帕，望著操場的方向。周根生扛著機槍從她面前走過，停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，但都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