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6月1日,農曆西月廿六。
打完清源的第三天,陳銳把指揮部搬到了徐溝城南二十里的一個小村子。
村子不大,幾十戶人家,窩在汾河拐彎處的一片高地上。老百姓聽說八路軍來了,送水的送水,送雞蛋的送雞蛋。一個老大娘端著一碗紅糖水硬塞給陳銳,說八路軍打了勝仗,一定要喝甜的。左毅從外面走進來,褲腿捲到膝蓋,腳上的布鞋溼透了。
“司令員,偵察兵摸清了。”他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,“徐溝城裡只有偽軍一個團,沒有鬼子。團長姓劉,原來是閻錫山的舊部,手下有一千二百多人。城牆矮,炮樓都沒蓋全。”
陳銳看了一眼地圖。“沒有鬼子?那還打什麼仗。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“司令員,不打?”
陳銳把地圖推回去。“打。但不是咱們打。讓獨立師上。張福來的兵改編這麼久了,也該獨當一面了。告訴張福來,明天天亮之前拿下徐溝。我只要結果,不問過程。”
左毅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陳銳站在窗前,望著南邊的方向。遠處炊煙裊裊,老百姓在做午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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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時,獨立師的臨時駐地,張福來蹲在槐樹下,用樹枝在地上畫徐溝城的簡圖。
一營長、二營長、三營長蹲成一圈。
張福來的樹枝點在地上。“城東是開闊地,城西是莊稼地,城南有條幹溝,城北是公路。偽軍一個團,一千二百多人,沒有鬼子。團長姓劉,是個老兵油子,打仗不行,跑路一流。”
一營長問:“師長,怎麼打?”
張福來說:“不打強攻。先圍起來喊話。能勸降就勸降,勸不降再打。一千多偽軍,硬拼死傷大,不值當。”
二營長說:“師長,偽軍要是死守呢?”
張福來想了想。“死守就佯攻東門,主攻西門。一團從西邊摸進去,二團從南邊,三團從北邊。西面合圍,別讓他們跑了。”
幾個營長點了點頭,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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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九時,沒有月亮。
獨立師的戰士們摸到了徐溝城外。張福來趴在城南的乾溝裡,舉著望遠鏡。城牆上的燈籠晃晃悠悠,哨兵靠著垛口打瞌睡,帽子歪在一邊。城門洞裡的偽軍槍扛在肩上,嘴裡叼著煙,火星一明一暗。
通訊員從後面爬過來。“師長,各營就位了。”
張福來說:“喊話。”
通訊員舉起鐵皮喇叭,對著城頭喊:“偽軍弟兄們!八路軍優待俘虜!放下武器,保證生命安全!你們己經被包圍了,援兵來不了,再抵抗只有死路一條!”
喊了三遍,城頭上沒有動靜。
張福來說:“再喊。告訴他們,團長姓劉,是山西人。八路軍的政策,給他一炷香的工夫考慮。”
通訊員又喊了三遍。
一炷香燒完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