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10月25日,農曆九月廿五。
反掃蕩勝利後的第五天,陳銳在定縣召開了各師主官參加的總結會議。
左毅推開門,把一疊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。“司令員,各師的總結報告都報上來了。一師、二師、三師、獨立師、炮師、騎兵師,各師都寫了各自的經驗教訓。”
陳銳拿起報告翻了翻。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,拿起鉛筆在正太路、同蒲路、平漢路的位置畫了幾個圈。“百團大戰打完了,反掃蕩也打完了。這一仗,我們取得了一定的戰果,但也暴露了不少問題。”
他放下鉛筆,轉過身。“一師,你們先說。”
孫黑子站起來。“一師這次破襲正太路、同蒲路、平漢路,仗打得不錯。戰士們士氣很高,戰術動作也比以前利索了。但問題也不少——一是協同配合還不夠默契,各團之間聯不上、通不上的情況時有發生;二是彈藥消耗太大,平均每打一仗每人消耗子彈五六十發,繳獲的彈藥還沒打完的多;三是戰前偵察不到位,有好幾次走到半路才發現鬼子的據點和預想的不一樣,臨時調整部署耽誤時間。”
陳銳點了點頭。“協同配合的問題,以後多搞合練。各師輪換,一師和二師打對抗,二師和三師打對抗,獨立師和騎兵師也參與進來。彈藥消耗的問題,告訴戰士們,瞄準了再打,不要聽見響聲就摟火。特別是機槍手,點射為主,長點射為輔,節約彈藥。偵察不到位的問題,讓偵察連多出去跑,不要等仗打起來了再摸情況。”
他看向李眼鏡。“二師,你們呢?”
李眼鏡站起來,扶了扶眼鏡。“二師這次破路任務完成得可以,但也出了岔子。定縣以南炸橋的時候,炸藥量沒算準,橋墩沒炸透,工兵又補了一次,耽誤了時間。偵察不到位的問題,二師也有,有好幾次走到半路才發現地形和圖上不一樣。還有個問題是,新兵太多,槍打不準,手榴彈投不遠,拖累了整體戰鬥力。”
陳銳想了想。“炸橋的事,以後讓工兵提前演練。炸藥量算不準,就多試幾次。偵察不到位,多派幾個人去,畫圖的人要有方向感,圖上要標清楚距離。新兵訓練的事,各師自己抓,老兵帶新兵,以老帶新,以戰代練。一個月之內,新兵的射擊、投彈、刺殺必須達標。”
趙老農站起來。“三師這次破路,最大的問題是部隊走散了。從雁門關南下的路上,有幾個連隊走錯了方向,耽誤了大半天。協同配合也不夠默契,定縣以南打阻擊的時候,三師和一師之間的結合部出現了一段空檔,差點被鬼子鑽進來。新兵的戰術動作也不夠熟練,爬城牆的時候有人摔下來,翻牆的動作不標準。”陳銳看著他,等他說完。“走散的問題,以後行軍之前各連排要提前認路,不能光跟著前面的隊伍走。結合部的空檔問題,各師之間的防區要有明確劃分,交界處要多派幾個兵盯著。新兵訓練的事,自己抓。”
張福來站起來。“獨立師這次破路,問題比較多。改編時間短,老兵少,新兵多。白天行軍還好,一到晚上就容易走散。打阻擊的時候也出了岔子,火力配置不合理,機槍架得太集中,被鬼子的迫擊炮端掉好幾挺。好訊息是獨立師這次沒丟人,跟著主力打了好幾個硬仗,傷亡雖然不小,但沒有一個臨陣脫逃的。”
陳銳走到地圖前。“獨立師的問題,各師都有。不要急,慢慢練。獨立師改編才幾個月,能打成這樣,不錯了。但有一條要記住——打勝仗不是目的,少死人、多殺敵才是目的。火力配置不合理就多研究,白天練不會就晚上練,戰場上多流汗是為了戰場上少流血。”
劉志丹站起來。“騎兵師這次破路,任務是機動掩護和戰場偵察。總得來說任務完成得可以,但也有問題。一是馬匹體力跟不上,連續跑幾天就掉膘;二是騎兵的射擊技術不如步兵,下馬作戰時火力不夠猛。偵察方面,幾次摸清了鬼子的兵力部署,但傳遞情報的速度太慢,等情報送到指揮部,鬼子的位置己經變了。”
陳銳看著劉志丹。“馬匹體力的問題,多喂料,多歇息。騎兵射擊技術不行就多練,練到和步兵一樣準。傳遞情報速度慢,給騎兵師配幾部電臺,不要光靠人跑。”
劉老栓站起來。“炮師這次破路,炮彈消耗比較大。繳獲的多,打的也多。問題主要是炮手的訓練不夠,打固定目標還行,打移動目標就偏了。步炮協同也不夠默契,步兵衝鋒的時候,炮火延伸慢了,炸著自己人。”
陳銳點了點頭。“炮手的訓練,各師自己負責,炮彈不夠就少打兩炮,但每發炮彈都要打準。步炮協同不默契,以後多搞合練。各師輪流跟炮師配合,步兵和炮兵一起練,不要各練各的。”
左毅站起來。“總部發來嘉獎令,嘉獎晉察冀軍區在百團大戰和反掃蕩中的戰果。老總和首長說,這一仗打得不錯,極大地打擊了華北日軍計程車氣,提高了八路軍的聲望,鼓舞了全國人民的抗戰信心。但也提醒咱們不要輕敵,鬼子還會來,而且下一次會更兇。”
陳銳接過電報看了一遍。“給總部回電:晉察冀軍區,隨時準備打仗。”
各師主官散去,指揮部裡安靜下來。陳銳一個人站在地圖前。百團大戰打完了,反掃蕩也打完了。鬼子的報復還會來,而且下一次會更兇。他要抓緊時間練兵、擴軍、囤糧。
遠處,定縣城外的操場上,戰士們正在搞對抗演習。灰藍色的軍裝在陽光下閃著光,炮聲隆隆,喊殺聲震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