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8月28日,農曆七月廿五。
陽泉解放後的第三天,陳銳下了西進的命令。
左毅推開窯洞的門,把一份偵察報告攤在桌上。“司令員,偵察兵摸清了。壽陽城裡駐著鬼子一個聯隊,加上偽軍兩個團,總共西千多人。城防比陽泉堅固,城外還修了一圈碉堡,每個碉堡之間有交通壕連線,火力可以互相支援。鬼子把壽陽當成了正太路上的最後一道閘門,兵力比陽泉多了一倍不止。”
陳銳站在地圖前,手指從陽泉向西移動,停在壽陽的位置。壽陽是正太路西段的樞紐,拿下壽陽,太原以東就再也沒有像樣的鬼子據點了。但壽陽的兵力比他預想的要多,硬攻傷亡太大。
“先不打壽陽。把外圍據點拔乾淨,切斷壽陽和太原的聯絡。太原的鬼子如果出來增援,就在運動戰中消滅他們。”
左毅問:“外圍據點有幾個?”
陳銳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下。“芹泉、測石、蘆家莊,三個據點。芹泉駐著一箇中隊,測石駐著一箇中隊,蘆家莊駐著一個大隊。先打芹泉和測石。打掉這兩個,壽陽就暴露了。”
左毅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當天夜裡十時,芹泉。沒有月亮,天黑得像鍋底。
一師一團摸到了芹泉鎮外面。這裡是壽陽東邊的第一個據點,駐著鬼子一個小隊和偽軍一個連。鎮子不大,一圈土牆,兩個炮樓。偽軍的哨兵在門口走來走去,槍扛在肩上,哈欠連天。鬼子的炮樓頂上探照燈慢吞吞地掃來掃去,光柱在霧裡切出一道白痕。
團長老趙趴在土坎後面,舉著望遠鏡等了一會兒。“一團從正面佯攻,把鬼子的機槍引出來。二團從左邊莊稼地摸進去,三團從右邊。先打偽軍,偽軍垮了鬼子就孤立了。劉老栓的炮先把炮樓敲掉。”
通訊兵爬下去傳令。劉老栓的迫擊炮先響了。炮彈砸在北邊的炮樓上,磚石崩裂,火光沖天。炮樓炸塌了半邊,機槍啞了。偽軍最先撐不住,連長舉著白旗帶著全連走出來,把槍碼在路邊,蹲下,雙手抱頭。鬼子小隊長帶著十幾個殘兵往西跑,跑到鎮口被一團的機槍堵住了。
戰鬥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。
老趙站在鎮口,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,對通訊員說:“給師長髮報:芹泉,拿下了。”
幾乎同時,測石也打響了。
二師五團把測石鎮圍了三圈。偽軍兩個連沒有抵抗,連長帶著全連投降了。鬼子一個小隊被堵在炮樓裡,手榴彈炸塌了炮樓,二十幾個鬼子全埋在裡面。
五團團長站在廢墟上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給師長髮報:測石,拿下了。”
第二天天亮,壽陽城裡的日軍聯隊長站在城牆上,臉都白了。一夜之間,芹泉丟了,測石也丟了。
兩個外圍據點,一箇中隊加兩個連的偽軍,全軍覆沒。八路軍主力出現在東邊,距離壽陽不到西十里。他手裡雖然有西千多人,但八路軍能在一個晚上拔掉兩個據點,兵力至少是一個師。更讓他不安的是,八路軍沒有首接攻城,而是先打外圍。
參謀長跑上來,臉色發白。“聯隊長,八路軍正在往西移動,可能是要切斷壽陽和太原的聯絡。”
聯隊長咬了咬牙。“給太原發報,請求增援。”
8月29日,太原的援兵出動了。
一個大隊,八百多人,坐著卡車沿著公路往東開。開到半路,被劉師長的人馬堵在了一個叫“張家莊”的地方。劉師長趴在公路北邊的土坎後面,望遠鏡貼在左眼上,等著那些卡車全部進了伏擊圈。
“打!”
轟轟轟轟——
迫擊炮先響了。炮彈砸在車隊中間,炸翻了兩輛卡車。噠噠噠噠——兩側山上的機槍同時開火,子彈像瓢潑大雨一樣潑下去。
打了不到兩個時辰,八百多援兵,打死大半,剩下的往回跑。
劉師長站在公路上,踢了踢地上的一頂鋼盔。“給陳司令員發報:太原援兵,打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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