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早已不脛而走。聚集地入口處，竟已聚起了一些人。見到閻亮的身影，各種熱情的招呼和恭維聲便如潮水般湧來。
“哎呀！我就說咱們閻亮打小就機靈，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料！”
“瞧瞧這模樣，俊的很！以後咱們這片區的姑娘，怕是要踏破你家門檻嘍！”
“外城的姑娘哪配得上？咱們閻亮將來，那得娶內城的千金小姐！”
“反正啊，這回咱們整個聚集地都跟著沾光了！”
這些奉承話如同蜜糖，灌得閻亮飄飄然。他那張本就尖嘴猴腮的臉上，笑容怎麼也收不住，一口不算整齊的齙牙明晃晃地露著，眉眼間盡是壓不住的得意。
而王安這個即沒能加入內城，也沒能加入鬣狗幫的人自然是無人問津。只能乾巴巴的站在一旁，像個局外人般成為烘托閻亮的背景板。
不遠處，也有人冷眼瞧著這番熱鬧。
“瞧把他們家得意的，不過僥倖進了內城，尾巴就翹上天了。”許母撇著嘴，語氣酸溜溜的，“我們家文博和小飛，哪個不比他強？我記得這閻家小子以前，可是成天跟在小飛屁股後頭轉的。”
眼見聚集地裡原本獨一份的榮耀被分走一半，許家人心裡自然不是滋味。
“少說兩句。”許父低聲呵斥妻子，眼神卻同樣複雜地看著被圍住的閻亮，“這閻亮進了內城，將來或許還能和小飛互相有個照應。這是好事。往後，咱們兩家……更該多走動才是。”
許母哼了一聲，陰陽怪氣道：“那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走動。指不定得了勢，眼睛就長到頭頂上，瞧不上咱們這舊鄰居了呢。”
一番喧鬧的恭賀之後，閻亮終於在父母的簇擁下，心滿意足地返回家中。王安也默默回到了自己那間低矮的棚屋。
面對兒子的失敗，王父王母也只能相對嘆氣。
“小安，別灰心。”王母強打精神，想了想道，“今天中午，你去請閻亮來家裡吃頓飯吧。媽做幾個好菜。”
王安面露難色：“媽……這怎麼請？”經歷了訓練營最後那幾天的冷遇，特別是閻亮撇下他與別人慶祝那件事後，他心中那點對發小情誼的幻想，早已碎裂。
“怎麼不能請？”王母不解，“咱們兩家關係一直不錯，你倆又是一塊光屁股長大的，感情最好。他現在有出息了，你多跟他親近，對咱家絕對沒壞處！”
拗不過母親，臨近中午，王安還是硬著頭皮來到了閻家那間明顯翻修過、顯得比自家齊整不少的棚屋前。
說明來意後，閻亮的母親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客氣而疏離的笑：“是王安啊。真不巧，今天家裡有事，實在抽不開身。你的心意我們領了，改天，改天啊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王安張了張嘴，終究沒能再說什麼，只能訕訕地轉身離開。
回到家中，王母聽完轉述，也只得無奈擺手：“算了，人家現在忙。有機會再說吧。”
然而，傍晚王父做工回來，飯桌上提起：“怪了，我傍晚路過許家那邊，明明聽見裡頭有閻亮他爹說話的聲音，還挺熱鬧。”
飯桌上一靜。
王家三口人面面相覷，隨即都明白了什麼，臉上只剩下苦澀。
“唉……”王父重重嘆了口氣，“進了內城，眼光就高了。我看咱們兩家的這點交情，怕是要淡了。”
王安再也忍不住，將訓練營最後幾日，閻亮如何撇下他與圖南等人聚餐喝酒的事倒了出來，語氣憤懣。
“哼！”王父將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內城人？能不能當成還兩說呢！許家風光這麼多年，不也還窩在這外城？他們閻家，我看也未必就能一步登天！”
“就是！”王母也附和道，像是要找回一點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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