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裡有漫天神魔,有萬古紛爭,有相伴許久的故人,有生死一線的搏殺,有窮盡歲月也望不到盡頭的修仙之路。
那夢境太過真實,真實到每一次劍氣破空的震顫,每一次本源受創的劇痛,每一次絕境求生的心悸,都清晰烙印在感知之中,恍如昨日。
可偏偏,所有細節都朦朧模糊,抓不住,摸不著,只剩一股蒼茫浩瀚,歷經萬古的滄桑餘韻,殘留在心底。
“原來是做夢嗎……”
洛川低聲喃喃,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與濃濃的茫然。
他完全不記得何為修仙,何為大道,何為空玄空劫,更不認得掌尊,拓森,李慕婉這些夢中之人。
此刻的他,記憶清晰且唯一他是大趙王朝一名普通的市井少年。
閒來無事來城中風歸酒肆小坐飲酒,方才趴在桌上小憩片刻,做了一場曠古爍今的離奇大夢。
夢中九天雲海,神魔大戰,長生仙途,盡數皆是虛妄泡影。
周遭食客談笑風生,市井煙火暖意融融,眼前的人間百態,才是真切的現實。
洛川端起桌上微涼的米酒,仰頭淺淺飲了一口。
清甜的酒液滑入喉間,撫平了心底莫名翻湧的悵然與恍惚。
只是不知為何,心底深處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異樣。
明明只是一場夢,卻讓他莫名覺得疲憊,覺得悵然若失。
彷彿弄丟了無比重要的東西,彷彿有一場跨越千萬歲月的羈絆,被徹底遺落在了茫茫時光盡頭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穹,看著流雲漫卷,市井人潮,輕輕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一場大夢,恍若半生啊……”
洛川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,剛走出酒樓,門口便是看到一名和他年齡相仿的年輕人。
“洛兄,你這是喝多了呀,別忘記了我們今天是去恆嶽派測試靈根的呀。”
青年拍了拍洛川的肩膀道:“要是去晚了的話,我們還得等一年的時間,還是抓點緊吧,別讓人家等著急了。”
洛川聞言也是想了起來,自己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能夠加入恆嶽派的,旅途勞累,討了一杯酒,卻不曾想喝酒誤事了。
“哦哦哦,我把正經事給忘記了,快走吧。”洛川揹著自己的竹箱跟隨青年李狗朝著恆嶽派的方向跑去。
恆嶽派距離這裡並不遠,兩個人都是年輕人,只花費了半個時辰便是來到了恆嶽派的山頂。
此時的山頂,許多凡塵弟子都已經準備好了,看著眼前的長老們,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激動的表情。
為首的劉文舉長老捋了捋蒼白的山羊鬍須,目光在人群中迴盪,當看到洛川時,竟有一種特別的感覺。
“始祖,您怎麼了?”黃龍真人也走了過來,看向劉文舉長老,滿臉不解的問道。
“沒事,只是在那個凡人面前感覺到有一股特殊的氣息,好像我們在哪裡見到過一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