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了三日，劉淵把那幫小子叫到了王府。
院子裡的落葉掃得乾乾淨淨。幾個親兵抬著口大箱子，箱子落地時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張琿、柳明幾人站在廊下，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一臉茫然。
“都來了？”劉淵從書房裡出來，手裡拎著個藍布包袱，往石桌上一撂，“哐當”一聲，倒嚇了眾人一跳。
幾人連忙湊過去，伸長了脖子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好奇地往包袱上瞟。
劉淵慢悠悠解開包袱繩，裡頭露出一堆竹片子。一頭寬，一頭窄，彎得恰到好處，上頭還鑽了幾個小眼，串著細細的麻繩。
張琿愣了愣，伸手拿起一個，翻來覆去摸了半天，撓著頭道：“王爺，這是……笆片？可笆片也沒這麼彎啊。”
柳明湊在旁邊，扒著他的胳膊看了看，搖著頭道：“不像笆片，笆片是平的，這玩意兒彎的。”
嚴鈞也湊過來，捏著竹片掂了掂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這形狀，倒像是綁在腿上護著骨頭的東西，先前我見過獵戶綁過類似的。”
劉淵笑了，從包袱裡又抽出一根，往自己小腿上一纏，麻利地繫好麻繩，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，竹片貼著褲腿，不晃不晃。
“這叫護腿。”他拍了拍腿上的竹片，“啪啪”兩聲脆響，“穿在褲腿裡頭，綁在小腿上。下回再跟人腿對腿，有這玩意兒擋著，雖不能完全不疼，卻也能護著骨頭，不至於傷得重。”
張琿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一把搶過一個，急慌慌往自己腿上綁，笨手笨腳的，半天系不好麻繩。柳明、嚴鈞也急了，一擁而上，你搶我奪，差點推搡起來。
“別搶！別搶！”劉淵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“一人一副，少不了你們的！慌什麼！”
眾人這才訕訕地鬆了手，一個個眼巴巴地等著劉淵分發。
孫紹個子小，擠在人堆外頭，踮著腳尖也夠不著，只能在原地打轉，臉上滿是急色。劉淵看在眼裡，拿起一副尺寸偏小的，衝他招了招手：“小紹，過來。”
孫紹立馬跑過去，規規矩矩站好。劉淵蹲下身，把護腿輕輕纏在他的小腿上，又仔細調整了麻繩的鬆緊，試了試不鬆不緊，才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小腦袋：“綁緊點，跑起來才不會掉，但也別勒太狠，免得磨得慌，跑不動路。”
孫紹低下頭，盯著腿上的兩片竹板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，小聲問道：“王爺，有了這個，再跟人撞，就真的不疼了嗎？”
劉淵笑了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：“疼還是會疼的，哪有不疼的道理？但至少不會傷著骨頭。再說了，你們上回踢球，淨躲著跑，連跟人碰都沒碰過，這會兒倒怕疼了？”
張琿總算綁好了護腿，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，竹片貼著腿，穩穩當當，他臉上露出喜色，轉頭問道：“王爺，下回咱們踢誰啊？還是跟忠順王府那夥人嗎？”
劉淵看著他，慢悠悠地開口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幾分分量：“不，下回，踢皇上那隊。”
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柳明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都有些發虛：“王、王爺，皇上那隊……幾位皇子可不都在裡頭嗎？要是不小心撞著了，那可怎麼得了？”
張琿臉上的喜色也僵住了，嘴角抽了抽，半天說不出話來，那可是金枝玉葉，哪敢真的動手撞？
劉淵掃了他們一圈，見一個個都垂著頭，沒了往日的勁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：“怎麼？這就怕了？”
眾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誰也不敢吭聲。
劉淵踱了兩步，走到張琿跟前，俯身盯著他的眼睛：“張琿，上回在蹴鞠場，你跟我說什麼來著？你說‘怕什麼？踢不過也要踢’。怎麼，這話才說了幾天，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？”
張琿臉一紅，羞愧地低下頭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。
劉淵又轉向其他人，目光掃過柳明、嚴鈞、王瑄，最後落在孫紹身上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：“皇子怎麼了？上了蹴鞠場，就沒有什麼皇子、勳貴，全都是球員。球場上，只認球，不認人。你們要是縮手縮腳，怕撞著這個，怕碰著那個，乾脆別踢了，趁早認輸，省得丟自己的臉，也丟我的臉。”
孫紹抬起頭，小臉上滿是猶豫，小聲道：“可是王爺……萬一、萬一真把皇子撞壞了，咱們擔待不起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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