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淵看著他們,臉上露出了笑意,擺了擺手:“行了,都回去吧。好好練,別偷懶,下回上場,別給我丟人現眼。”
眾人齊聲應了,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,張琿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撓了撓頭,猶猶豫豫地問道:“王爺,那個……萬一、萬一真把皇子撞著了,您可真要兜著!”
劉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語氣篤定:“囉嗦什麼?撞了算我的,跟你們沒關係!趕緊走!”
張琿咧嘴一笑,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同一時間,榮國府裡,賈政正坐在書房裡看書,手裡捧著一本書,看得入神。
忽然,門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,臉色慘白,聲音都帶著顫:“老、老爺!不好了!忠順王府來人了!”
賈政一愣,連忙放下書,眉頭皺了起來:“忠順王府?誰來了?這般慌張。”
門子喘著粗氣道:“是、是王府的長史官,帶著好幾個隨從,神色難看得很,說有要緊事見您,就在二門口等著呢。”
賈政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忠順王府向來與賈府沒什麼交情,今日突然派長史官登門,還帶著隨從,定然沒什麼好事。他不敢耽擱,連忙起身,理了理官袍,快步迎了出去。
剛走到二門口,就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,帶著幾個精幹的隨從,大步走了進來。那人面色陰沉,眉頭緊鎖,見了賈政,也不行全禮,只敷衍地拱了拱手,語氣冷淡:“賈大人,下官奉王爺之命,來府上要一個人。”
賈政心裡更慌了,面上卻強撐著鎮定,陪笑道:“長史大人說笑了,府上都是安分守己的人,怎麼會藏著王爺的人?定是哪裡弄錯了。”
長史官冷笑一聲,從袖子裡扯出一條汗巾,大紅的顏色,料子精緻,上面還繡著纏枝蓮紋樣,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。他把汗巾遞到賈政面前,語氣帶著幾分逼問:“這條汗巾,大人認得嗎?”
賈政接過汗巾,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臉上滿是茫然,他平日裡只知讀書理事,哪裡認得這種閨閣、戲子常用的汗巾?他搖了搖頭:“長史大人,下官不認得這物件。”
長史官見他這副模樣,也不多廢話,首截了當地道:“這是琪官的東西。琪官是王爺的心腹戲子,大人應當聽說過。如今琪官跑了,外頭都傳,說他跟貴府的寶二爺交情極好,想來是藏在貴府了。大人若是知道他的下落,最好趁早說出來,免得傷了兩家的和氣,也免得王爺動怒。”
賈政的臉一下子白了,身子都晃了晃——琪官?他倒是聽說過,是忠順王府裡一個有名的戲子,卻沒想到,這戲子跑了,竟會牽扯到寶玉身上!他強撐著站穩,聲音都帶著顫:“長、長史官,您說笑了,小兒頑劣,怎會與王爺的人有交情?定是外頭的謠言,不可信啊。”
長史官盯著他,眼神銳利,一字一頓道:“賈大人,這話可不能亂說。王爺的人,斷斷少不得的。琪官跑了,王爺震怒,若是大人知情不報,故意藏匿,那就別怪王爺不講情面,連賈府一起追究了!”
賈政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腿都軟了,連忙扶著門框,厲聲喝道:“來人!快去把那孽障給我叫來!”
此時,寶玉正在自己的怡紅院裡,歪在軟榻上,跟襲人說著話,手裡還把玩著一個玉墜,神色慵懶。忽然,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小廝們慌慌張張地喊著:“二爺!二爺!不好了!老爺叫您呢,語氣急得很,您快去吧!”
寶玉一愣,心裡咯噔一下,父親向來不怎麼叫他,若是叫他,定是出了什麼事。他連忙起身,整了整衣裳,跟著小廝往外走。剛走到二門口,就看見賈政站在那裡,臉色鐵青,眉頭擰成一團,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官袍、神色陰沉的生人。
寶玉心裡的不安更甚,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,磨磨蹭蹭地不敢上前。
“過來!”賈政一聲暴喝,聲音裡滿是怒火,嚇得寶玉一哆嗦,連忙小跑著過去,規規矩矩地低著頭,不敢吭聲。
長史官上下打量了寶玉一眼,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容裡沒半分暖意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這位就是寶二爺吧?久仰寶二爺大名,今日一見,果然氣度不凡。”
寶玉不知該如何應答,只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襬,手心全是汗。
長史官把那條大紅汗巾遞到他眼前,語氣冰冷:“二爺,這條汗巾,你認得嗎?”
寶玉抬頭一看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身子都僵住了,這條汗巾,他怎麼會不認得?這是蔣玉菡送他的,他一首貼身帶著,昨日換衣裳時,不小心落在了外頭,怎麼會到了長史官手裡?
他張了張嘴,想說不認得,可那大紅的汗巾就在眼前,蔣玉菡的下落,他是知道的。
“我……我不認得……”寶玉的聲音細若蚊蚋,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。
長史官笑了,笑得愈發冰冷,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:“二爺不認得?可這汗巾,分明是在寶二爺的住處找到的。外頭人人都傳,二爺跟琪官交情深厚,琪官跑了,二爺怎麼會不知道他的下落?二爺若是不肯說,那下官也沒辦法,只能回稟王爺,就說賈府故意藏匿王爺的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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