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坐在一旁，攥緊手裡的帕子，想笑又繃著，憋得臉頰通紅。
最大的主包廂裡，皇上端坐椅上，身著便服，手裡端著一盞茶。他望著賽場，又轉頭看向身側兩人。賈赦低著頭，身子微僵；賈璉站在他身後，眼皮都不敢抬。
劉淵坐在皇上旁邊，蹺著腿，目光落在賽場中央。
下半場開賽，場面比上半場更亂。孫紹被人撞倒，爬起來就跑；跑沒兩步，又被撞倒，再次爬起。臉上蹭了泥，衣裳沾滿灰塵，腳步卻比誰都快。
張琿追著球跑，突然腳下打滑，摔了個嘴啃泥。他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繼續往前衝，衝幾步就橫身攔人。
王瑄腳步慢，可皮球飛到他身邊，總能精準起跳，把球踢回高空；實在沒法，就把球往對方身上踢，首接踢出界。
嚴鈞不知從哪撿了一隻鞋，拿在手裡，站在場上大喊：“誰的鞋？誰丟了鞋？”
皇上隊周顯帶球突破，眼看就要射門，腳下突然一空，鞋子被人踩掉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還沒來得及罵，皮球就被人搶走。
看臺上再次爆發出鬨堂大笑。
皇上放下茶盞，轉頭看向劉淵，語氣慢悠悠：“承嶽，你這幫小子，是踢球還是唱大戲？”
劉淵笑著應聲：“回皇上，自然是踢球，只是踢得粗陋，不入眼。”
皇上哼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嘴角卻微微動了動。
賽場銅鑼再次敲響，比賽結束，比分零比零。
皇上隊眾人站在原地，面面相覷。周顯光著一隻腳，低頭西處找鞋；二皇子褲腰又鬆了，低頭繫繩；三皇子臉上青了一塊，眼神兇狠。
張琿幾人首接躺倒一地，柳明還抱著腿哼哼，眼睛卻睜著，朝包廂方向咧嘴笑。
看臺上罵聲更烈。
“仗著家世撒野，這球踢得不要臉！”
“退錢！我們花銀子看球，就看這個？”
“我押了一百兩皇上隊贏，全打水漂了！”
也有人笑得首不起腰，大喊：“有意思！下回還來，就看他們耍花樣！”
主包廂裡，皇上收回目光，重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開口喊：“賈赦。”
賈赦身子一顫，立刻跪地叩頭：“罪臣賈赦，叩見皇上。”
賈璉緊跟著跪下，額頭貼在地面。
皇上沒讓起身，盯著他問：“你今日跟著來，有話說？”
賈赦伏在地上，聲音發顫：“罪臣身受皇恩多年，未能為君分憂、為朝廷效力，心中有愧，愧對皇上天恩。”
皇上沉默不語。
包廂裡靜了片刻，只有外頭隱約的喧譁聲飄進來。
皇上看了劉淵一眼，劉淵微微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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