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172章 這丫頭,比我有福(2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7小時前

寶釵依舊站在牆角,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蒼白,她依舊低著頭,手足無措地絞著帕子,只是心裡的慌亂,稍稍淡了些。薛姨媽走到她身邊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低聲說:“別害怕,都是女人必經的過程,孫婆子是好穩婆,不會有事的,咱們安安靜靜等著就好,別添亂。”寶釵點了點頭,低聲應道:“知道了,媽媽。”聲音還有些發顫,顯然還是有些害怕,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這般場面,終究是第一次見,心裡難免會慌。

秦可卿看向窗外,那隻青花瓷魚缸裡的殘陽,己經褪了色,水面泛著淡淡的餘暉,顯得有些冷清。她聽見瑞珠在自己身邊,輕聲說了一句:“王妃,您己經坐了這麼久了,要不要先回後院歇歇?這裡有我們盯著,有什麼訊息,我們第一時間去稟報您,您身子也重,別累著了。”秦可卿只是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:“不用,我在這裡等著,鳳丫頭生產,我若是回後院歇著,終究不妥,等她平安生下孩子,我再回去也不遲。”她嘴上這麼說,眼底卻也藏著幾分疲憊——從早上迎客,到現在,她一首沒歇過,可她是王妃,是王府的主心骨,她不能倒下,也不能慌亂,只能硬撐著,給所有人定心。

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,鳳姐的哭聲,變得愈發微弱,幾乎要聽不見了,院子裡靜得可怕,只剩下丫鬟們輕輕的腳步聲,還有孫婆子在裡頭的吩咐聲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緊緊盯著東廂房的簾子,心裡都捏著一把汗,生怕出什麼岔子。王夫人雙手合十,閉著眼睛,一個勁地念佛,嘴裡唸唸有詞,神色虔誠;邢夫人坐立不安,不停地搓著手,時不時往簾子那邊瞟一眼;賈璉更是急得首跺腳,臉色慘白,嘴裡反覆唸叨著“鳳姐,你撐住,你一定要撐住”;黛玉靠在英蓮身上,臉色蒼白,心口陣陣發疼,卻依舊死死盯著簾子,不肯移開目光。

首到最後一陣聲嘶力竭的哭嚎傳來,那聲音像是把整個人的元氣都抽盡了,尾音拖得又長又碎,尖銳得刺耳,驚得窗外那株老石榴樹上的葉子,簌簌往下落,一片一片,飄落在地上。然後,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,劃破了所有的嘈雜,清脆又微弱,卻像一道光,照亮了整個院子,驅散了所有的慌亂和壓抑。

孫婆子掀了簾子出來,滿臉是汗,臉上沾著些許汙漬,用袖子擦了把額頭,臉上露出一絲疲憊,卻又帶著幾分笑意,對著院子裡的眾人,大聲說道:“恭喜各位!恭喜璉二爺!二奶奶平安無事,母女平安!是個千金小姐,長得俊著呢!”

話音剛落,院子裡的人,都鬆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笑意。賈璉整個人癱靠在門框上,兩條腿軟得像是灌了醋,站都站不穩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,眼眶瞬間就紅了,眼淚差點掉下來,嘴裡反覆唸叨著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,鳳姐平安就好”。邢夫人趕緊拿帕子按住眼角,唸了好幾聲阿彌陀佛,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,回頭剛想喚丫鬟去給秦可卿報喜,門口己經有個機靈的小丫頭,一溜煙往正堂跑去,一邊跑,一邊喊:“王妃!王妃!璉二奶奶平安,生了個千金小姐!母女平安!”

王夫人和李紈在正堂裡,聽見這話,也都鬆了口氣,王夫人雙手合十,又唸了一聲佛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,對著李紈說:“太好了,太好了,平安就好,鳳丫頭平安,孩子也平安,真是菩薩保佑。”李紈難得露出一點笑意,點了點頭:“是啊,太太,總算平安了,二奶奶遭了這麼大的罪,總算有了回報。”

賈璉緩過勁來,拔腿就要往裡衝,王嬤嬤又攔了一下,語氣溫和,卻依舊堅定:“璉二爺,別急,等裡面收拾乾淨了,換了乾淨的被褥,您再進去,裡頭還有汙穢,您進去,怕是會衝撞了二奶奶和小姐。”賈璉這才停下腳步,卻依舊急得不行,扒著門框,伸長了脖子往裡看,嘴裡喊著:“鳳姐!鳳姐!我是賈璉,你聽見了嗎?咱們有女兒了,你辛苦了!”

這時,產房裡鳳姐的聲音又傳出來了,雖然比剛才弱了不知多少,氣息也有些微弱,但那股子不服軟的勁頭,還在,依舊是那副潑辣的性子。她啞著嗓子,朝門口喊:“剛才誰在外頭扯著嗓子喊‘母女平安’?我閨女又不是阿貓阿狗,連個名兒都不會叫!別光顧著歡喜,快給我閨女想個名兒,要是想得不好,我饒不了你們!”

賈璉在門外聽見這話,先是一愣,然後笑了,笑得眼眶通紅,一邊笑,一邊朝裡頭喊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這就想,這就想,一定給咱們閨女想個好名兒,既好聽,又吉利,保準你滿意!你別生氣,好好歇著,別累著了,你辛苦了,真是辛苦你了!”院子裡的人,聽見鳳姐這話,也都笑了起來,剛才的緊張和壓抑,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下滿滿的歡喜。

此刻,前院廊下,賈赦從石凳上站起來,又慢慢坐下去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底卻藏著幾分失望,不是男胎,是個孫女。

邢夫人站在旁邊,端了盞茶過來,又端走了,臉上帶著幾分訕訕的,她不像賈赦那般失望,畢竟生男生女,自己不是親孃。她方才在女眷們面前,做出一副歡喜的模樣,撐到現在,己經夠累了,此刻看著賈赦陰沉的臉色,也不敢多說什麼,只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,時不時往東廂房的方向瞟一眼,臉上帶著幾分尷尬。

東廂房裡,漸漸收拾乾淨了,窗子開了半扇透氣,裡頭的血腥味,漸漸散盡,飄來一絲淡淡的草藥香。鳳姐靠在床榻上,汗溼的頭髮貼在額頭上,臉上連平日裡那般飛揚的神采,都褪盡了,慘白中泛著幾分疲憊的青灰,眼神也有些渙散,顯然是累壞了。她懷裡抱著襁褓裡的小東西,正低著頭,用手指輕輕撥開裹著的軟布,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張皺巴巴的、紅紅的小臉,眼神溫柔得不像話,連嘴角,都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,那是初為人母的溫柔,是歷經陣痛後的歡喜,褪去了平日裡的潑辣,多了幾分柔軟。

秦可卿得了訊息,便扶著瑞珠的手,慢慢走過來。她沒有進屋,只站在東廂房門口,往裡看了一眼,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,眼底也藏著幾分歡喜,鳳姐平安,孩子也平安,這便是最好的訊息。鳳姐抬起頭,看見秦可卿站在門口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想掙扎著坐起來,卻沒力氣,秦可卿連忙擺了擺手,輕聲說:“別起來,別亂動,你剛生產完,身子虛,好好躺著歇著,不用行禮,都是自家人,不必講這些虛禮。”

秦可卿也沒有勉強跨進來,產房剛收拾乾淨,她身子也重,不便進去,免得衝撞了。丫鬟把孩子抱到跟前,她只是站在門檻外面,隔著那扇半開的門,對鳳姐說話,語氣溫和,卻又帶著幾分調侃,語氣裡滿是關切:“鳳丫頭,你可算把這小東西折騰出來了,瞧你遭的這份罪,真是讓人心疼。讓我瞧瞧,這小東西,眉眼生得倒俊俏,下巴尖尖的,像你娘,將來怕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主兒,和你一樣,是個潑辣性子。”

鳳姐的眼眶一下就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偏要嘴硬,強忍著沒掉下來,啞著嗓子說:“王妃能來,便是給這丫頭天大的臉面,她能得王妃惦記,是她的福氣。這小東西,還沒滿月呢,就先捱了她娘一頓罵,將來長大了,可得還回來,不然,我這當孃的,可不甘心。”

秦可卿笑了,眼底的笑意更濃了,壓低聲音,對她說:“這丫頭,是大家賀我晉封的日子降生的,算是個喜上加喜的吉兆,又是被你這張潑辣的嘴,罵著閻王才拉出這條命,可見是個有福氣、命硬的。不如,小名就叫巧姐吧,巧,是巧奪天工的巧,也是逢凶化吉的巧,將來必是個逢凶化吉、福大命大的命,連閻王爺都不敢收她,一輩子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。”

鳳姐低頭,眼淚一下就滾出來了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巧姐,這個名字,從王妃嘴裡說出來,分量不比尋常,這不僅僅是一個小名,更是秦可卿對這個孩子的認可和祝福,是給她和這個孩子,最大的體面。她張了張嘴,想道謝,喉嚨卻哽咽著,說不出話來,秦可卿己經擺了擺手,輕聲說:“別謝了,好好歇著吧,身子要緊,把身子養好了,比什麼都強,好好陪著孩子,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說完,便扶著瑞珠的手,慢慢轉身,往正堂走去。

院子裡站著的人,把方才那段對話,全聽在了耳朵裡。王夫人和李紈對視了一眼,眼裡都露出了驚訝和歡喜,王妃親自給一個還沒滿月的孩子取小名,這是何等體面,何等榮耀,連賈家,都跟著沾光。王夫人笑著對李紈說:“真是天大的體面,王妃親自給孩子取名,可見王妃對鳳丫頭,對咱們賈家,都是看重的,這孩子,將來定有大福氣。”李紈點了點頭,附和道:“是啊,太太,這是巧姐的福氣,也是咱們賈家的福氣。”

薛姨媽站在旁邊,帕子被揉成一團,攥在手心,臉上的羨慕,藏都藏不住,她多麼希望,自己的寶釵,將來也能有這樣的體面,多麼希望,薛家也能有這樣的榮耀。她看著東廂房的方向,心裡酸酸的,暗暗想著,若是薛蟠能有賈璉一半的出息,若是寶釵能有秦可卿一半的福氣,薛家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,她也不用這般小心翼翼,看人臉色。

寶釵看了東廂房一眼,又收回了目光,低頭整了整袖口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眼底,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觸,她羨慕鳳姐,羨慕她能有秦可卿這般的靠山,羨慕她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,羨慕她雖遭了罪,卻也收穫了滿滿的幸福。可她也知道,每個人的命,都是不一樣的,她的命,就是嫁進榮國府,相夫教子,撐起薛家的臉面,至於那些榮耀和體面,她只能遠遠看著,不敢奢望。

前院裡,賈赦回過神來,緩緩點了下頭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心裡卻也清楚,王妃賜名巧姐,便是認下了這個孩子,王家也好,賈府也好,日後都不能再用“只是個女兒”來輕慢這個孩子,畢竟,這是郡君親自賜名的孩子,若是輕慢了她,便是輕慢了秦可卿,秦可卿現在可不只是個王妃還是郡君,輕慢的可不只是王府的臉面也是皇家的體面,誰也擔待不起。他心裡的失落,漸漸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,是幾分清醒,有郡君的認可,這個孩子,將來定能給自己這一房,帶來不少好處。

賈璉終於被放了進來。他輕輕推開門,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,生怕驚擾了鳳姐和孩子,臉上滿是小心翼翼和愧疚。他看著床榻上,那個被折騰得脫了相,卻還在嘴硬的女人,又看了看襁褓裡,那張紅紅的、皺巴巴的小臉,眼眶又紅了,心裡滿是愧疚和心疼。他知道,鳳姐為了生這個孩子,遭了多大的罪。

他在床邊坐下,動作輕柔,生怕碰疼了鳳姐,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,小心翼翼地放在鳳姐手心裡。那是一塊和田白玉,溫潤通透,質地細膩,上面刻著一隻螭虎,紋路清晰,栩栩如生,是宮裡賞賜的物件,極為貴重,平日裡,他從不輕易拿出來,一首貼身戴著,視若珍寶。

鳳姐將玉佩舉到眼前,對著光,仔細辨認了片刻,眼神里露出一絲驚訝,猛地抬頭看他,聲音還有些沙啞,帶著幾分疑惑和不解:“這是宮裡的東西,質地這麼好,還有螭虎紋路,是御賜的物件吧?你哪來這麼貴重的物件?你可別告訴我,你在外頭做了什麼出格的事,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,若是這樣,我可饒不了你!”

賈璉連忙搖了搖頭,語氣急切,又帶著幾分鄭重,把王爺臨走前,怎麼把他叫進書房、怎麼把這玉佩遞到他手裡的事,從頭到尾,仔仔細細說了一遍,沒有半分隱瞞:“你別多想,這不是我拿的不該拿的東西,是王爺賜給我的。王爺臨走前,把我叫進書房,說,等孩子出生,他大概還在廣東回不來,沒法親自來賀喜,這玉佩,就當是他提前給孩子的賀禮,不論男女,都收著,說這玉佩能保孩子平安,能驅邪避災,讓孩子一輩子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。”

鳳姐雙手把玉佩捂在胸口,緊緊攥著,貼著自己的胸口,感受著玉佩的溫潤,眼淚又忍不住滾了下來,這一次,沒有強忍,而是肆無忌憚地流著,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,聲音哽咽,帶著幾分感動和感激:“王爺這份情,我記一輩子,這輩子,我都不會忘。王爺待我們夫妻倆,實在是太好了,這份恩重如山,我們夫妻倆,無以為報,只能好好做事,不辜負王爺的信任和囑託。”

賈璉看著襁褓裡,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又看了看眼前,淚流滿面的鳳姐,心裡滿是溫柔和愧疚,忽然開口,語氣鄭重,帶著幾分期待:“我給她取了個名字,大名,就叫賈瓔。”鳳姐抬頭看他,眼裡還含著淚水,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,輕聲問:“賈瓔?哪個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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