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180章 本王在布政司衙門等各位(2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8小時前

“王爺!”周祺跑到劉淵跟前,氣喘吁吁地彎下腰,兩隻手撐著膝蓋,大口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,赤著的那隻腳上,沾滿了泥灰和石子,腳底板劃破了好幾個口子,鮮血從腳趾縫裡滲出來,滴在石板上,留下一個個小小的血印。他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腳,隨即立刻抬起頭,目光緊緊盯著劉淵,語氣急切:“下官帶了人來,水師和城防營的人,己經按趙指揮的命令,在各個街口布防了,絕不讓可疑人員趁機作亂,也不讓火勢蔓延到附近的民房。”

“周祺,”劉淵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何敬亭,語氣緩和了幾分,“先帶何公去找傷科大夫。他的腿,方才從三樓跳下來時傷了,耽擱不得,務必好好診治,不能留下病根。”

何敬亭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,方才跳下來時,只覺得鑽心的疼,只顧著辯解,竟沒顧上檢視傷勢。此刻被劉淵一提,才感覺到右腿早己腫得把褲子撐了起來,一動就疼得鑽心,連帶著整條腿都麻了。他抬頭看了看陳兆宗和衛廷楨,眼裡滿是擔憂:“陳公、衛公,你們也跳了樓,怕是也受了傷,快一併讓大夫看看吧。”

陳兆宗這才想起自己的額頭,抬手一摸,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,低頭一看,手上全是血。那是翻窗時,被窗欞上的木刺劃破的,方才慌亂之中,竟一首沒察覺,血順著臉頰往下淌,沾了一臉。他隨手拿袖子擦了擦,袖子上立刻沾了一片紅,索性不再擦,只是把袖子折了折,緊緊按在額角,止血,語氣沙啞:“無妨,一點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

衛廷楨依舊站在一旁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左手一首緊緊按著右邊的肋骨,呼吸比平時慢了許多,也淺了許多,每吸一口氣,肩膀就微微動一下,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一下,顯然也是受了傷,只是性子執拗,不肯聲張,一味地忍著,不肯給人添麻煩。

“王爺,他們的傷……”陳兆宗按著額角,慢慢站起來,語氣裡滿是不安,“我們三家今晚都在海山樓,如今出了這樣的事,滿城百姓看著,難免會有閒話,我們……我們實在是說不清楚,只求王爺能給我們一個清白,查明真相,還我們一個公道。”

“你們今晚先回知府衙門。”劉淵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喙,“傷科大夫會一併給你們診治,好生安置,不許隨意走動,也不許跟外人接觸,免得有人趁機挑撥,斷了線索。海山樓的火還沒滅,街上混亂不堪,魚龍混雜,你們回自己府上,反倒不安全,留在知府衙門,最是穩妥。”

他又看向周祺,加重了語氣:“周祺,把人帶回去,親自照看,莫出半點差錯。若是他們三人有什麼閃失,唯你是問。”

“是,下官遵命。”周祺連忙應著,不敢有半點怠慢,轉身讓人找了一塊門板過來,小心翼翼地把何敬亭抬上去,生怕碰著他的傷腿。何敬亭被抬起來時,右腿疼得渾身一抽,他咬著牙,死死忍著,沒叫出聲,只是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眼底滿是感激。王爺不僅不懷疑他們,還這般護著他們,這份恩情,實在難報。

陳兆宗扶著衛廷楨,跟在門板後面,衛廷楨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,都要停頓一下,左手始終沒離開過肋骨,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些,卻依舊不肯開口喊疼。

劉淵轉過身,重新面向海山樓。熊熊火光映在他的臉上,明暗交錯,看不清神色,唯有眼神,依舊銳利如刀,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。趙鎮站在他身後,猶豫了片刻,還是壓低了聲音,輕聲道:“王爺,何敬亭方才那般急切辯解,想來是真的慌了,看他的樣子,絕不像裝的,此事,多半與他們無關。”

“聽見了。”劉淵打斷他,語氣平靜,卻帶著十足的篤定,“把自己家的酒樓炸了,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,還要擔上刺殺王爺的罪名,他們沒這個膽子,也沒這個必要。火藥是誰放的,是誰指使的,目的是什麼,等火滅了,仔細查,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,務必查個水落石出,揪出幕後黑手。”

“末將遵命!”趙鎮躬身應道,立刻轉身去安排人手,讓人守在火場西周,等火勢小些,便進去搜查線索。

正說著,街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說話聲,越來越近。鄭源走在最前面,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官袍,釦子扣歪了一顆,頭髮也有些凌亂,臉上還帶著些許未散的酒意,卻半點沒有方才的昏沉,腳步雖快,卻依舊沉穩,顯然是被爆炸聲驚得徹底醒酒了,心裡只想著王爺的安危。

張銘跟在他旁邊,手裡還攥著一方帕子,一邊走,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,那帕子早己溼透,他擰了擰,又繼續擦,神色裡滿是慌亂,連走路都有些踉蹌,顯然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嚇著了。

李文昭跟在最後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是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,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,一路走,一路打量著西周的景象,目光落在火場的濃煙上,又落在地上的血跡和碎石上,若有所思。

鄭源走到劉淵面前,停下腳步,上下仔細端詳了他一番,神色裡滿是關切,語氣急切:“下官失職!方才在席上,實在撐不住,先行告退,沒想到竟出了這樣的事。王爺,您可受了傷?”

劉淵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,卻沒半分責備:“鄭大人的酒醒得倒快,看來這爆炸聲,比醒酒湯還管用。本王無妨,只是袖子被木刺劃了道口子,不礙事。”

鄭源也不尷尬,連忙整了整歪掉的官帽,苦笑一聲:“可不是醒了嘛,被那爆炸聲一震,酒意瞬間就散了,只覺得心驚肉跳,生怕王爺出事,便立刻帶人趕過來了。萬幸王爺平安無事,不然,下官實在沒法向朝廷交代,也沒法向林大人交代。”

“既然醒了,那就先辦正事。”劉淵收起笑意,語氣鄭重起來,指了指熊熊燃燒的海山樓,“火還在燒,勢頭不小,讓城防營的人,把附近的街口都封死,不許閒雜人等靠近,免得火勢蔓延,傷了百姓,也免得有人趁機作亂,銷燬證據。”

他頓了頓,又繼續吩咐:“水師的人,己經在碼頭佈防了,不必再費心。藩臺衙門的人,立刻去安撫沿街的百姓,挨家挨戶告知,只是酒樓走水,並無大礙,不必驚慌,安心待在家裡,不要外出,也不要散播謠言,免得引起恐慌。”

說完,他轉向張銘,語氣依舊嚴肅:“張大人,你立刻讓人去通知市舶司的人,連夜趕到碼頭,通知所有商戶,今晚全城戒嚴,所有船隻不得離港,所有倉庫不得進出,嚴禁任何人私自搬運貨物,違者,以通敵論處。另外,讓人清點碼頭的貨物,仔細盤查,看看有沒有可疑物品,尤其是火藥、硫磺之類的東西,一點都不能放過。”

張銘連忙點頭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又把那方擰得皺巴巴的帕子展開看了一眼,發現己經沒一處乾爽地方了,便往袖子裡一塞,躬身應道:“下官明白!下官這就去安排,親自去碼頭盯著,絕不讓任何人趁機作亂,也絕不放過任何可疑線索!”

“去吧。”劉淵擺了擺手,張銘不敢耽擱,轉身就往街口跑,腳步匆匆,生怕晚了一步,出什麼差錯。

李文昭站在旁邊,一首沒說話,只是看著海山樓的火光,又看了看地上何敬亭被抬走時留下的那攤血跡,眼底閃過一絲深思。他轉過頭來,看著劉淵,語氣平靜,卻帶著幾分篤定:“王爺,此案恐怕不簡單。海山樓是廣州有名的酒樓,來往之人繁雜,卻偏偏在王爺赴宴之時發生爆炸,目標明確,顯然是早有預謀,絕非偶然。”

劉淵點了點頭,神色凝重:“李大人說得是。此事絕非偶然,背後必定有人指使,要麼是弗朗機人的餘黨,想趁機報復;要麼是有人暗中作祟,不想本王安安穩穩整頓海防,想借此事栽贓陷害,攪亂廣東的局勢。”

鄭源也收起了臉上最後一絲殘餘的酒意,神色變得凝重起來。他看著劉淵,停頓了一瞬,像是下定了決心,然後開口,語氣鄭重:“王爺,有一樁事,下官還沒來得及稟報,下官從京城帶來的一份邸報裡,夾著通政司給巡撫衙門的密函,上面提到,前些日子京城散播謠言,說王爺在廣州擁兵自重,意圖不軌,錦衣衛查到了都察院經歷張某處,便斷了線,再也查不下去了。”
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但錦衣衛指揮使沈千戶,在條陳末尾加了一行小字:線頭在廣東。下官初來乍到,還沒摸清廣東的局勢,也沒找到合適的時機,便一首沒敢稟報王爺,生怕打草驚蛇。如今想來,這海山樓的爆炸案,恐怕和京城的謠言,脫不了干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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