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族人都被他屠盡了,我的獸夫和孩子全都慘死在他手上,我族人的獸核都被他硬生生的剜出,拿來進階和療傷,他死不足惜!連他的後代都一樣該死!”
豺族雌性聲嘶力竭地嘶吼著,每一個字都裹著淬了血的恨意。
猩紅的眼底沒有絲毫掩飾,那滔天的怨毒與悲憤,嚇得那些圍在一起的幼崽們渾身瑟瑟發抖,小身子緊緊縮成一團,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。
這些豺族雌性,幾乎個個都育有幼崽,最大的不過八九歲,最小的還如同人類剛滿週歲的嬰孩般大小,零零總總加起來,竟有上百隻之多。
足以見得,這麼多年來,她們從未有過片刻喘息,被迫無休止地繁衍後代。
她們被逼迫著不停生養,首到油盡燈枯、再也無法孕育,身體被徹底掏空的,便首接悄無聲息地死去。
哪怕是僥倖活下來的,也個個瘦得只剩一副皮包骨,眼神空洞,早己沒了半分生機。
如果不是被救了,她們會一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,麻木的活下去…
時悅沉默著,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心疼,眼眶漸漸泛起溼熱。
此刻的她,滿心都是糾結,那句輕飄飄的“孩子是無辜的”話,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。
站在那些豺族雌性的角度想,她們恨那些毀了她們一生、屠戮她們全族的強姦犯、殺人犯,這份恨本就天經地義。
就連恨透了仇人的血脈,恨屋及烏到牽連幼崽,她也能深切理解,換做是誰,經歷了這般滅族喪親之痛和折磨,都難以放下這份血海深仇。
可看著那些懵懂無知、滿眼恐懼的幼崽,她又覺得,若是好好教導,這些孩子未必會成為和他們父親一樣的惡魔。
只是這份道理,對著滿身傷痕、血淚斑斑的受害者,她終究說不出口……
烏衡將她眼底的掙扎與痛苦盡收眼底,長臂一伸,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,輕輕釦住她的後腦勺,讓她埋在自己堅實溫暖的胸膛前,隔絕那些刺耳的哭喊與恨意。
隨後轉頭看向攔在豺族雌性身前的族人,聲音沉緩:“放開她們吧。”
時悅沒有掙扎,只是靠在他懷裡,鼻尖全是抑制不住的酸澀。
她們這些旁觀者,終究沒資格替受盡苦難的受害者做決定。
更何況,那些是她們拼盡全力生下、卻又帶著仇人血脈的幼崽,她們有權決定這些孩子的生死。
滾燙的淚水還是控制不住地從眼眶溢位,順著臉頰滑落而下。
時悅並非可憐那些有著仇人血脈的幼崽,她只是在悲憫這世間無端被牽扯、從出生就揹負著原罪的生命。
只盼著這些無辜的小生命,下輩子能投個好胎,別再揹負這樣的命運了。
耳畔,是幼崽們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,緊接著,是豺族雌性們壓抑己久的嘶吼,她們紅著眼,親自咬死了一個又一個幼崽。
場中其他有著相同遭遇、同樣被擄被欺辱的雌性,看到這一幕,感同身受的痛苦與恨意湧上心頭,紛紛紅著眼加入其中。
那些幼崽,不分雄性雌性,只要身上流著父族的血,絕大多數都被自己的阿母,親手結束了短暫的生命。
時悅緊緊閉著眼,哪怕不刻意去看,腦海裡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殘忍的畫面,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,悶痛難忍。
不知是不是共情了那些逝去的小生命,牽動了自身的緣故,她原本鼓起的肚子,莫名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,她下意識伸手托住肚子,卻清晰地感覺到,肚子竟微微下垂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