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易藏嵐的胡言亂語，芙塔絲並沒有顯得很生氣，她仔細觀察對方，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。
她說:“其實我並不滿意牧師為我選擇的這具身體，我原本看中的是你，可惜時機不對，錯過了。”
“梁小姐仁慈善良，願意奉獻自己成全神明的永生，我認為她很合適。”易藏嵐淡定回答，“而我一向不服管教，你選擇我，我未必同意，咱沒必要做這種賠本的買賣。”
“我是神，沒有誰可以忤逆神，你該清楚後果的。”
易藏嵐頓了頓，突然面無表情一揉耳朵:“……說實話，我還以為我和我的朋友們就己經挺中二了，結果你們當了神的也沒好到哪去。”
她不再多言，反手把鐮刀扛在肩上，轉身朝著湖邊走去。
芙塔絲那張優雅柔和的假面，終於因遭到無視而出現了一絲裂痕，她眼神漸冷，正欲跟上易藏嵐的腳步。
誰知還沒等她靠近易藏嵐，就己經被凌野攔住了去路。
凌野召喚出了武器，身形挺拔如一柄出鞘利劍，目光緊緊鎖定了對方。
他頭也沒回，冷靜開口:“去吧，這裡有我，在你沒回來之前，我是不會死的。”
他很清楚易藏嵐的顧慮，同樣的，易藏嵐也知曉他的決心。
“好。”
她毫不猶豫，當即縱身跳進了聖泉湖內。
另一邊，鬱青在衣袖裡握緊那兩把匕首，也悄悄站在了凌野身後。
她知道自己這樣子挺鬼鬼祟祟的，不過事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，她心裡多少有點沒底，只能一個勁的做心理建設。
這時聽到芙塔絲冷聲道:“你們曾經也是我的信徒，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，放棄她，重拾信仰回到我身邊——否則墓園裡那些亡靈，就是你們的下場。”
放棄她……是放棄易藏嵐，保證自己通關的意思？
鬱青看了凌野一眼，小聲嘀咕:“你問他可真是問錯人了。”
芙塔絲聞言瞥向她:“那你呢？你也打算給這對愚蠢的年輕人不明不白的陪葬嗎？”
“嗨，畢竟這都熟人，我就……我就不臨陣倒戈了，顯得太沒信譽。”鬱青想了想，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，“而且我感覺你這神當得也不怎麼樣。”
芙塔絲怒極反笑，這一刻，她嗜血與殘暴的一面終於完全顯露出來，她不再是普度眾生的慈愛神明，而是虛偽的劊子手。
“你們將為此付出代價。”
天邊一輪新月泛紅，將整座聖泉湖暈染成了鮮血的顏色。
在芙塔絲的召喚下，數不盡的白衣幽靈自叢林深處現形，西面八方包圍了凌野和鬱青。
相比起高塔內的那一批，這些幽靈明顯更加氣勢駭人，白色斗篷下是血肉殘破的模糊軀殼，而以血肉滋養的百合花，正從它們全身爭先恐後地生長出來，在花蕊裡延伸出密密麻麻的鋒利觸鬚。
信仰不純的信徒，成為埋葬在墓園裡的骷髏兵；信仰純正的信徒，則被異化為毫無靈魂的殺戮工具。
看吧，這就是所謂的神明。
這就是這個世界荒謬的規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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