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文在週一下午三點到的。
陳山河親自送來的，檔案袋上蓋著分局和總部兩個紅章，裡面是正式的秦山裂縫探索許可，期限三十天，人員零七隊全員，附帶一條備註：“裂縫深處若遇不可控風險，可自行判斷撤離時限。”
林辰把檔案看完，摺好放進口袋。
“三十天。”他說，“夠嗎？”
“夠了。”陳山河靠在門框上，“總部的人勘查完城南裂縫後確認了切割痕跡的年代和手法，和三十三年前一致。局裡開了三次會才批下來，唐總教官在會議上拍了桌子。”
“拍桌子？”
“說‘我的人不進誰進’，把分局局長的茶杯震翻了。”陳山河笑了一下，“局長後來跟我說，唐鎮山三十年前也是這個脾氣，進去的時候意氣風發，出來的時候少了胳膊斷了腿，脾氣一點沒變。”
林辰把檔案袋收好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訓練場上，所有人都己經知道了。
鄭虎第一個衝過來，柺杖夾在胳膊下面跑得像兔子，左膝的護具己經拆了，外面纏了一層薄繃帶。他跑到林辰面前停下來，喘著氣，眼睛亮得發燙。
“隊長，批文下來了？我們能去了？”
“下來了。”林辰說，“你腿能跑嗎？”
鄭虎原地蹦了兩下，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但沒晃，他咬著牙站穩：“能跑。醫生昨天覆查說韌帶癒合了，半月板能承重了，就是跑多了會酸，但不疼。”
“能堅持多久？”
“每天兩小時高強度沒問題，再多就得歇。”
林辰點頭：“夠了。”
鄭虎咧嘴笑，眼眶又有點紅，但這次忍住了。他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，轉身就往訓練場裡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周澤哥！幫我練刀！我得把偷刀再練熟點！”
周澤從場邊的長凳上站起來，右手拋著一把新打的飛刀。刀身比之前那幾把更窄，重量輕了一成，飛出去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快了。他接住飛刀，朝鄭虎招手：“來，先練腕力，老趙頭今天又教了我一個新動作，虎口發力轉腕……”
灰瞳蹲在場邊的陰影裡，匕首橫在膝蓋上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遠處。林辰走過去，在他旁邊蹲下來。
“你爸的事，有訊息嗎？”
灰瞳搖了搖頭，單手伸進口袋摸出一小塊東西，丟給林辰。是一塊黑色的碎石，比指甲蓋還小，表面有極淡的紋路。
“上午陳山河給我的，說分局監測站在秦山裂縫外圍撿到的。”灰瞳聲音很平，“共振頻率和我爸的身份牌一致。”
林辰捏著那塊碎石，紋路微弱但存在，像一顆停了很久的心臟重新開始跳。
“他還活著。”
“嗯。”灰瞳站起來，把匕首插回腰後，“所以這次進去，我走最前面。”
“你走不了最前面。”林辰也站起來，“我走最前面。”
灰瞳看了他一眼，沒爭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了一下，背對著林辰說：“你爸和我爸都在裡面，別讓他們等太久。”
林辰摸著口袋裡的碎石，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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