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工作室，外面的天己經黑了。
劉姨的鍋貼攤今天收得早，鋁鍋蓋子己經刷乾淨了，倒扣在案板上。劉姨坐在攤子後面的小板凳上，手裡端著周奶奶的湯碗慢慢喝。
“劉姨，明天開始我可能一陣子不來吃了。”
劉姨把碗放下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去裂縫？”
“嗯。”
劉姨沒多問，站起來從鋁鍋下面摸出一個油紙包，塞進林辰手裡：“給你烙的餅，鹹菜的，路上餓了吃。鍋貼放不住，餅能放幾天。”
油紙包沉甸甸的，還熱著，鹹菜的味道從紙縫裡透出來。
“劉姨，你早點休息。”
“這孩子，說啥呢。”劉姨拍了拍他後背，“回來還給你煎鍋貼，焦底的，多放醋。”
林辰攥著油紙包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往武館院子走。
院子裡點了一盞燈。
周奶奶坐在石桌旁邊，湯鍋己經空了，山藥排骨的香味還殘留著。她身邊放著一個布袋，裡面是幾包乾藥材，用草繩扎著口。
“林辰。”周奶奶招手。
他走過去，蹲在石桌旁邊。
“這是祛溼的草藥，裂縫裡溼氣重，煮水喝。”周奶奶把布袋遞給他，又拿出一個小布包，“這個是止血的，碾碎了敷傷口，比你那個止血散溫和，不燒皮膚。”
“周奶奶，你怎麼知道裂縫裡溼氣重？”
“恬恬她爺爺以前也進過裂縫，回來的時候關節全是溼毒，躺了兩個月才下地。”周奶奶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，“後來他每次進裂縫前我都給他備這些藥，回來就沒那麼嚴重了。”
林辰接過布包和布袋：“周爺爺現在呢？”
“不在了。”周奶奶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十多年前走的，裂縫裡的舊傷復發了，沒救回來。”
林辰握著布袋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所以你要回來。”周奶奶看著他，眼睛裡有光，但不重，“恬恬在等你回來，我等你回來，劉姨等著給你煎鍋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奶奶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很小，腰彎著，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林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盞燈。
燈油快燒乾了，火苗在風裡晃，把石桌上放著的空碗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走過去，倒了半碗水放在空碗前面，然後坐在石凳上，把劉姨給的油紙包開啟，掰了一小塊餅放嘴裡嚼。
鹹菜的，鹹，但很香。
他嚼完那塊餅，把油紙包重新包好，放回屋裡桌上。玄鐵刀靠在桌腿旁邊，刀身上的暗紋在油燈光裡微微泛光。他彎腰把刀拿起來，拔出鞘，刀鋒在光下寒亮，沒有缺口。
昨天他磨了一下午，把刀鋒重新開了一遍。斷流砍斷木樁之後刀鋒上崩了兩個小口，他用細磨石一點點修平了，現在摸上去光滑得像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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