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昨晚給母親打了電話。夜班超市的訊號不好，斷斷續續。他說要出趟任務，三五天回來。母親在電話那頭頓了兩秒，說“帶厚衣服”，然後就掛了。
他把手機靜音收進夾克內袋，內襯上那行字還在——“活著回來，小子”——筆跡從左邊寫到右邊，中間有一個墨點，像是寫到一半筆停了很久。
從市區出來之後路面變窄。水泥路變成了砂石路，砂石路又變成了土路。唐鎮山的車在前面揚起灰，零七隊的車跟在後面，車窗全關著，但土腥味還是從空調口滲進來。
鄭虎忽然說：“我記得這條路。上次C級任務走的就是這條。”
“那是D級。”周澤糾正他。
“D級？那條裂縫不是C級嗎？”
“你是記錯了還是想給自己加功？”
“我……算了。”
趙小霜在後視鏡裡笑了一聲。
車停了。秦山裂縫入口就在前面五十米——山體上裂開的一道口子，寬約兩米，高約西米，邊緣不是岩石斷茬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的，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，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閃光。入口周圍拉了警戒線，鎮魔司的標記貼在旁邊的臨時板房上。
唐鎮山從車裡下來，搪瓷缸子擱在引擎蓋上，衝林辰招了招手。
“進去之後，前兩公里我的標記你應該能在巖壁上找到。過了兩公里，靠自己。”他從褲兜裡掏出個東西遞過來——一塊深灰色的石頭，比拳頭小一圈，表面有打磨痕跡。“鑿子的東西。三十三年前我在他駐地撿的。你爸要是真走了北面那條線，應該會留下和這東西相呼應的東西。”
林辰接過來。石頭表面冰涼，指腹摸上去有一道淺淺的劃痕，像是刀刃拖過去的痕跡。
“謝了。”
“別謝。”唐鎮山點了根菸，沒抽，夾在指間，“出來再說。”
林辰把石頭收進揹包，轉頭看向零七隊。
全員下車。鄭虎鎖好車門，檢查了三遍鑰匙。灰瞳站在入口外兩米的地方，盯著裂縫裡的黑暗看了很久。周恬把碎片導航儀從包裡取出來，固定在戰術帶外側，開啟開關，指示燈亮了一下——綠色的。
陳硯秋最後確認了一次物資清單。孫力把鐵棍握在手裡。
林辰深吸了一口氣，胸口一百一十五顆子彈的重量在夾克內袋裡硌著肋骨。他邁了一步，走進裂縫入口。
光線在他身後收窄成一個豎條的亮斑，然後徹底消失了。
裂縫裡面的溫度比外面低了七八度。空氣中的土腥味更重，混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息——像鐵鏽，又像燒過的草藥渣。巖壁表面是暗紅色的，手電照上去能看到不規則的紋路，有些地方有乾涸的水漬痕跡，有些地方則是焦黑的燒傷印記。
陳硯秋的戰術燈在隊伍中間亮著。她蹲下來，用鉛筆在巖壁上劃了一下，鉛痕下面露出更暗的一層沉積物。
“能量沉積。時間很久了。”
周恬看了看碎片導航儀。綠色指示燈穩定，螢幕上的光點標記了當前位置和預設路線之間的偏移量，偏移兩點西度。
“往左偏。”她說。
隊伍調整方向。兩米寬的裂縫通道在走了約兩公里後開始收窄，最窄的地方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。灰瞳走在最前面，鄭虎跟在他身後三米，右手攥著戰術刀。趙小霜側翼，周澤斷後。
林辰走在中間偏前的位置，左手按在玄鐵刀柄上。碎片在口袋裡持續發熱，不是燙，是持續的溫，像揣了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。
“有動靜。”灰瞳忽然停下來，右手的匕首轉了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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