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百米的通道走得比預期久。
不是距離的問題，是環境在變。地面從平整的石板逐漸過渡迴天然岩層，但岩層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膠質膜，踩上去帶黏性。空氣溫度從暖和變成了燥熱，像夏天關著窗的廚房。鐵鏽味淡了，體溫的氣息濃了，濃到喉嚨深處能嚐到一股鹹腥。
林辰把夾克拉鍊往下拉了一截。左肩關節囊在持續的舉刀警戒中開始發酸，酸裡面夾著一絲鈍痛，不算撕裂那種尖銳的疼，但像有根筋在拉扯。他活動了兩圈，活動的時候骨節咕嘰一聲。
“肩膀？”周恬在後面問。
“酸。”
“歇？”
“不用。”
隊伍的隊形在通道變窄後做了一次調整。灰瞳前探二十米，林辰跟十米，周恬居中導航，鄭虎和趙小霜左右護翼，周澤斷後，孫力和陳硯秋在中間。七個人的呼吸聲在狹窄的通道里疊在一起，偶爾有人踩到黏膜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，像鞋底沾了膠水。
走了約西百米的時候，通道忽然收窄到只容一人側身。灰瞳側過去之後停住了。
“前面有門。”
林辰側身擠過去，肩膀蹭到巖壁上，夾克布面颳了一層灰。門是金屬的，暗灰色，表面有鏽跡但不嚴重。門板邊緣有一圈密封條，己經老化發硬，裂了口子。門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透明視窗，裡面是空的，玻璃己經碎了。
門沒有被關上。門縫裡塞了一根鐵釺，和密室、駐點那種同款，一頭插在門框的卡槽裡，抵住了門板防止回彈。
林辰握住鐵釺拔出來。釺身入手溫熱，和他之前在密室撿到的那根一樣，但末端多了一圈刻痕——三道豎線，一道橫槓，下面額外加了一道短橫。
“新記號。”他把鐵釺翻過來看，“以前沒見過。”
陳硯秋側身擠過來，本子抵在巖壁上畫下了記號。“三個豎線、一道橫槓、再加一道短橫——組合符號。可能是表示“這裡重要”或者“這裡需要特別注意”。”
林辰把鐵釺收進揹包，和之前兩根並排放著。鐵釺碰撞發出叮的脆響，在通道里傳出很遠。
他推門。
金屬門軸鏽了，但還能動，發出尖利的長響，像指甲刮黑板。門推開之後一股熱浪撲出來，裹著濃重的鹹腥，灌進喉嚨裡嗆得人咳嗽。鄭虎在後頭咳了兩聲，趙小霜把圍巾拉起來捂嘴。
門裡面是一個平臺。天然的巖臺，突出在一片開闊空間的上方，大約二樓陽臺的位置。平臺邊緣有簡易的金屬護欄，欄杆上纏著發黑的膠帶。
林辰走到平臺邊緣往下看。
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和之前見過的不一樣——這裡的巖壁呈暗紅色，像被燒過一樣，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細孔，孔裡滲出暗紅的光。光源不是晶體，是某種從岩石內部透出的熾熱，把整個空間照得像黃昏的火燒雲。
空間中央是一片岩漿湖。
不大，約一個籃球場面積。岩漿表面不是流動的翻滾狀，是一層暗紅色的固結殼，殼面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，裂紋底下透出更亮的橙色光。整片岩漿湖像一塊將裂未裂的玻璃，安靜地躺在那裡。
岩漿湖的正中央有一塊凸起的巖臺，黑石質的，像從湖底拱出來的。巖臺上放著一個東西。拳頭大小。暗紅色。表面有紋路，緩慢地起伏，像心臟在呼吸。
林辰的胸口同時震了一下。三塊碎片在防水袋裡同步共振，頻率升到了之前的兩倍，隔著袋子能感覺到布料被撐得繃緊。
“妖王心臟。”周恬在他身邊說。她左手按在導航儀上，儀器上的資料顯示屏在岩漿湖的暗紅光下泛著反光，“碎片訊號源正下方——那個位置。”
林辰盯著中央巖臺上的心臟。距離平臺約五十米，中間隔著一層岩漿殼。殼面看起來很完整，但也有裂紋，最大的那條從中央巖臺邊緣一首延伸到平臺正下方約十米的位置。
“能過去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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