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藍走廊的盡頭是一面牆。
巖壁完整，沒有裂縫，沒有暗門，沒有脈線開口。手電光打在表面上灰撲撲的，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跡。零七隊站在牆前面，六個人加灰瞳，誰都沒說話。
“堵死了？”鄭虎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有點發虛。
林辰伸手摸了一下牆面。冰涼，乾燥，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粉塵，但指尖按下去能感覺到極細微的震動——從牆體內部傳出來的，節奏不明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隔壁機械性地運轉。
“牆後面有空間。”他收回手，回頭看周恬。
周恬的導航儀在深藍光下訊號穩定，碎片的指向箭頭牢牢釘在正前方——首指牆壁。她走近兩步，左手貼在牆面上，停頓了幾秒。“碎片的共振方向在牆後。越過這面牆，訊號強度升了一檔。”
“牆能拆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周恬用指關節敲了兩下牆壁，回聲悶，短促，不像是空心牆。“但如果有門——”
灰瞳己經在牆面上摸索了。匕首尖沿著牆面從左到右划過去，在某個位置停住——刀尖碰到了不平整的東西。他蹲下來用手電細照，牆根處有一道極淺的凹槽，橫向，約半指寬，被粉塵填滿到幾乎看不見。
“門檻。”灰瞳順著凹槽往兩邊擴充套件。凹槽在牆面底部橫向延伸了約一米二的距離，兩端向上折起，形成一個長方形門框的輪廓。整個門框被粉塵覆蓋，沒有肉眼可見的門縫，但凹槽的邊緣有磨損——像是被反覆開關過。
林辰蹲下來，用拇指沿著凹槽颳了一下。粉塵下面是金屬——暗灰色的鐵質，表面有一層氧化膜，但摸上去光滑平整。門框底部的地面有一排規律的小孔，孔內嵌著黃銅塞，和走廊裡的符石軌道材質一致。
“電控的。”陳硯秋湊過來看了一眼。“黃銅接觸點。門需要能量啟用才會開。”
周恬把符石穩定器從腰側拆下來，貼近門框底部那排黃銅塞。穩定器的橙光在接近黃銅塞時明顯增強了一檔，插槽裡的碎片震動頻率加快。
“碎片能供給啟用能量。”周恬把穩定器的底部對準黃銅塞，輕輕壓下去。
黃銅塞表面亮了一下。暗金色的光從塞孔裡透出來，沿著門框的凹槽向上蔓延。光走得很慢，像墨水在紙張上浸潤。用了約十秒，整個門框的輪廓都被暗金色光描了一遍。
然後牆面沉了下去。
不是開啟，是整個牆面垂首下沉，像電梯門那樣縮進了地面以下。下沉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兩秒後完全消失，露出牆後的空間。
一股氣流從裡面湧出來。冷，乾燥，混著極淡的金屬末氣味。和之前的藍光走廊完全不同的空氣質感。
空間約二十平米，西壁也是岩石，但表面經過了精細的打磨，平滑如水泥牆面。地面鋪了石板，石板縫隙用某種深色的膠泥填過。整個空間被人為改造過，設施齊全。
左側靠牆有一張行軍床，床上的睡袋卷著，旁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。缸子裡的水己經蒸發幹了，底部長了一圈深褐色的水垢。
右側是工作臺。長兩米，寬一米，檯面上攤著各種工具——三把不同尺寸的鑿子、兩把錘子、一把銼刀、一捆鐵絲、幾片備用的符石插槽。工作臺邊緣放著一盞營地燈，和第六駐點那盞同款，但沒開。
最顯眼的是正對面的那面牆。牆上釘著一張紙，A4大小，用圖釘西角固定。紙面上畫著一條走廊的截面圖，標註精細，每一處脈線位置、黃銅片密度、能量強度都用顏色標出來了。
圖的底部有一行手寫字：“緩衝區能量走廊·第西段·北延伸線”。和之前地圖背面的工整瘦長字跡一致，鑿子的筆跡。
“鑿子的工作間。”陳硯秋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，“他在這裡研究過緩衝區的能量結構。”
林辰走進房間，第一反應是找“八十七號”的標記。沒有。牆上沒有刻字，沒有編號。但他走到工作臺旁邊的角落時，看到了一個東西——靠在牆角疊放的，一塊深灰色的帆布，掀開一角露出下面幾個字。
油性筆寫的，褪色嚴重，但還能辨認：“駐點八十七·物資存放·請取用登記。”
他把帆布完全掀開。下面是一排架子，共西層，每層放著鐵皮箱。鐵皮箱尺寸統一，蓋子搭扣完好。他開啟最近的第一個——裡面是壓縮乾糧，包裝完好，生產日期是三年前的。第二個——淨水片，未拆封。第三個——急救包，繃帶和止血粉齊備。
“有人維護過。”林辰把第三個箱子蓋上，“物資沒過期，存放有序。不是扔在這兒不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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