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走廊比地圖標註的寬。
西米的通道頂高接近六米，巖壁上的發光脈絡從地面延伸到穹頂，交錯盤結，像一株倒懸的樹根網路。每一條脈絡都在緩慢地脈動——和心臟的節律不同，這裡的光有自己的節奏，平均每西秒亮一次，暗三秒再亮，像某種極低頻率的呼吸。
林辰把腳步控制在快步但不跑的速度。地圖上“不停留”三個字刻得很深，他不會無視。符石穩定器卡在腰側的戰術袋裡，橙色的指示燈每隔十秒閃一次，和碎片共振資料同步。
“右側能量濃度上升。”周恬的導航儀在藍光下亮著綠屏，資料條在頂部跳動。“需偏左十五度通行。”
隊伍微調方向。藍光在偏左的路徑上暗了一些，腳下的脈絡密度減小，踩上去踏實多了。但走了不到五十步，左側巖壁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——像閃電在石頭內部炸開，持續不到一秒就暗了，留下視網膜上一片殘影。
所有人同時停步。林辰的手按上刀柄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鄭虎在後面壓低聲音問。
灰瞳蹲在最前面，手指按在剛才閃光的巖壁位置。白光熄滅後那裡恢復成普通的發光脈絡，看不出異常。但灰瞳的手指貼上去兩秒後收了回來。
“熱的。區域性溫度比周圍高了至少二十度。”
周恬走過來，左手攤開碎片。碎片在剛才閃光的一瞬間劇烈跳動了一下，然後恢復正常。“能量脈衝。不是妖物。是緩衝區自身的能量釋放——像電容器放電。”
“多久一次？”林辰問。
“不知道。記錄資料不夠。”周恬看了看導航儀，“但脈衝的中心方向——在我們前面約兩百米。”
林辰判斷了一下。兩百米，快步走兩分鐘左右。但剛剛的脈衝強度足以讓整個走廊亮如白晝，如果在隊伍經過那個區域的時候正好釋放——他看了一眼腰間的符石穩定器。
“開啟一臺試試。”
周恬把自己的穩定器從戰術袋裡取出來，按下側面的啟動鍵。橙光從指示燈裡穩定地亮起，外殼溫度升高了一點點。碎片在穩定器的插槽裡卡著，共振的頻率透過金屬外殼傳匯出來，在藍光空間裡形成了一圈極淡的橙色光暈，距離約半米。
“穩定器在維持碎片周圍的環境能量恆定。”周恬把穩定器舉起來，橙色光暈覆蓋的區域裡，巖壁上的藍光脈絡明顯變暗了一度。“它抵消了緩衝區的能量干擾。”
“效果範圍？”
“約半米半徑。開啟三臺的話可能擴大到一米五左右。”周恬把穩定器關掉，光暈消失，脈絡重新亮起來，“如果遇到能量脈衝正面衝擊，需要三臺同時開啟疊加範圍。”
林辰點頭。“灰瞳、周恬和我各持一臺。遇到脈衝預警，同時開啟。鄭虎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靠中間走。”鄭虎己經自己調整到了隊伍中列位置，左腳落地時儘量輕，“我走周恬右邊一米內。”
周恬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但鄭虎腳跟旁邊的薄繃帶從褲腳露出來一截，上面敷的藥膏泛著暗褐色的印漬。
隊伍重新啟動。藍光走廊每走一段就會遇到一次側壁的區域性閃光，強度有強有弱，但間隔不規律——最短隔三十秒，最長隔了兩分多鐘。陳硯秋在後面蹲停記了幾次資料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嚓響了一聲，被趙小霜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沒事。”陳硯秋拍了拍膝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地跟上了。
走了約一百五十米的時候，藍光的顏色開始變化。從淡藍色轉為偏紫的冷光，亮度提升了一檔，照得每個人臉上的稜角更清晰了。巖壁上的脈絡從樹根狀變成了更規則的排列——平行線，每隔兩指寬一道，貫穿整段走廊，像某種人工佈線系統。
“這一段不是天然的。”陳硯秋在後面喊。“脈線間距一致，走向筆首——有人修整過。”
林辰靠近巖壁看。平行脈線確實太工整了，間距目測一致，每條脈線的粗細均勻，切面平滑。脈線的邊緣有幾處極細微的鑿痕——和他把鐵釺末端打磨痕跡高度相似。
“我爸修過這一段。”他說。
周恬走到他旁邊，伸手碰了一下脈線。指尖剛觸到冷光，整排脈線忽然同時亮了一瞬——從暗轉明再轉暗，持續不到零點五秒。周恬的手彈了回來，指尖皮膚上留下一道極淺的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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