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量殘留形成的投影。”灰瞳的匕首收了回來，“走廊的能量場在高濃度區會回放過去的殘留影像。就像熱量記錄一樣，有人在這裡站過，待得夠久，能量場記住了他的輪廓。”
林辰走過去。拐角後面確實站著一個人影——暗藍色的半透明輪廓，看得出是個成年男性，中等身材，左手垂在身側，右手舉著什麼東西。輪廓靜止不動，像定格的照片。
他繞過拐角走到人影面前。半透明的輪廓在他靠近時微微閃爍了一下，但沒消失。他能看清輪廓的細節——肩膀略斜，像是右肩有舊傷；右手舉著的是一根細長的物體，約三十釐米長，頭部略粗。
鑿子。
灰瞳站在他身後看著。那根細長物體的輪廓——鑿子的工具。三十三年前進裂縫、製造切割痕跡、用妖王心臟碎片鍛造武器的神秘人。
“他在修牆。”灰瞳說。
林辰仔細看。鑿子的輪廓朝向走廊左側的牆壁，右手的鑿子工具抵在牆面上。牆壁上對應位置有一排脈線——和他爸修過的那段平行線一致。能量回放記錄了他在修整這段軌道的瞬間。
林辰伸手去碰那個人影。指尖穿過去什麼都沒觸到，半透明的輪廓晃了一下，然後慢慢變淡，從下往上消散，像被水衝開的墨跡。
最後消失的是那隻舉著鑿子的右手。右手的輪廓在完全消失前微微動了一下——鑿子的尖端在牆壁上輕輕一挑，然後整段影像消融在暗藍光裡。
走廊恢復了空蕩蕩的狀態。牆上的脈線整齊排列，黃銅片在槽裡沉默地亮著溫熱的啞光。
“他在修軌道的時候被能量場記住了。”周恬說。“至少要在這條走廊裡待夠兩小時以上才能形成這種程度的殘留。”
“他待了很久。”林辰看著牆壁上那排修整過的脈線，“而且不止一次。影像只是其中一段。”
隊伍繼續沿走廊前進。越往裡走，黃銅片的溫度越高，從溫熱變成了略帶燙手的程度。林辰的符石穩定器在暗藍光下的指示燈跳成了黃綠色——環境能量在升高。
走了約兩百米後走廊前方出現了一個分岔口。左轉和右轉，兩條路寬度相同，黃銅片的密度和溫度也一致。但左轉的路口地面上有一排腳印——新的，鞋底紋路清晰。西十一碼。
那個在溶洞留下腳印、在北口岔路刻字警告的“西十一碼”。
腳印從分岔口向左轉，然後折回來，又向右轉。像是在這裡徘徊猶豫過，最終選擇了右邊。
林辰蹲下來看折返處的腳印細節。轉向的步幅不均勻，右腳落地時角度偏大——像是邊走邊回頭看。返回的腳印比去程的踩得更深，可能是走得更快，也可能是負重變了。
“西十一碼猶豫過。”他站起來。“先試了左邊，然後折回來走右邊。”
“左邊有什麼？”趙小霜問。
“不知道。但西十一碼選擇不走。”
灰瞳沒有蹲下看腳印，他走到左邊的岔口處，匕首在入口的巖壁上敲了兩下。“左邊有風。通風口。”
林辰走過去感受了一下。確實有極細微的氣流從左邊岔口深處滲出來，帶著一股乾冷的清冽氣息。右邊岔口則完全沒有風，空氣靜止沉悶，像被封死的空間。
“風說明左邊通向外圍。”他說。“西十一碼可能是在找出口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走右邊？”鄭虎問。
林辰的目光落在右邊岔口的地面上。除了西十一碼的腳印，地面更深處還有一層更舊的痕跡——被塵土覆蓋的鞋印，尺碼大一號，紋路和他爸軍靴一致。
“右邊有我爸走過的痕跡。”
他轉向右邊岔口，符石穩定器在腰側閃了一下黃綠色光。周恬跟在他身側，碎片的導航訊號在進入右邊岔口後忽然有了變化——從穩定的指向變成了輕微的震盪，像是訊號源在左右移動。
“訊號不穩定。”周恬按住碎片。“像是有東西在干擾。或者——訊號源本身在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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