鑿子蹲在第九駐點終端機前面的時候，整個屋子裡只有螢幕的光。
這個地方己經被搬空了大半。鐵架子靠牆立著，上面零星散著幾本舊冊子和空資料夾，地上有一層灰，腳印從門口一首延伸到終端機前面。鑿子把自己的腳印踩在舊的上面，蹲下來，右手食指敲了一下回車鍵。
螢幕亮了。
上面是一行命令列介面，游標一閃一閃的。鑿子盯著看了半天，又敲了幾個鍵，螢幕上的字元滾動了三行，停在一個目錄列表上。
日誌檔案。日期排序。
最新的一條標著昨天的日期。
他截了屏，關機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右手接回去之後他活動得更順暢了，大拇指對著食指搓了一下，確認知覺正常。他走出第九駐點的時候，門在身後彈回去，鎖舌咔嗒一音效卡進槽裡。
訓練營辦公室裡，林辰和唐鎮山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截圖。
截圖裡的操作日誌很短，只有三行：
2026-07-12 14:37:22 終端啟動·驗證透過·許可權等級03
2026-07-12 14:37:45 查閱·檔案編號T-9-074·“原始”封存記錄·瀏覽時長47秒
2026-07-12 14:38:02 終端關閉
“許可權等級03，”鑿子站在桌子旁邊，手揣在褲兜裡，“西十一碼的許可權沒變過。等級03在鎮魔司系統裡是教官級別往上，跟你爸一級。”
林辰盯著那三行字。“昨天下午兩點三十七。人在哪兒啟動的終端？”
“終端機在第九駐點，但操作可以遠端接。”唐鎮山把煙從嘴角拿下來，“我查了駐點的門禁記錄，昨天沒人刷卡。遠端。”
“遠端從哪兒接進來的？”
唐鎮山把螢幕切到另一個介面，上面是終端接入記錄，IP地址那一欄是空白的，只顯示了一個內部路由節點編號。“斷線了，沒存住來源。但能接進第九駐點終端的人，整個鎮魔司系統裡不超過十二個。”
林辰把那個編號記下來。“這十二個人的名單你給我。”
唐鎮山看了他一眼。“我猜你要。”
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放在桌上。林辰展開，上面列了十二個名字，有兩個打了紅圈，其中一個叫“顧長庚”。
“顧長庚是誰。”
“原第九駐點技術主管。”唐鎮山把煙點上，“二十七年前裂縫異動那批人之一。鑿子認識。”
鑿子走過來看了一眼名單，目光在顧長庚名字上停了兩秒。“認識。他當時是終端維護組長。西十一碼的許可權就是他開的。”
“他還在系統裡？”
“掛名。”唐鎮山吐了一口煙，“退了三線，在城南檔案庫看庫房。今年五十七。”
林辰把名單摺好放進口袋。“我去找他。”
唐鎮山沒攔。“現在去？”
“現在。”林辰站起來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看著鑿子，“終端上那個檔案編號，T-9-074，“原始”的封存記錄。你在白球裡見過“原始”，它到底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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