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刀劈出去的時候，日頭曬得地皮發燙。
第二刀接上，穿風轉回風，刀鋒貼著空氣拉出一道風響。第三刀斷流，刀勢沉下去，劈在空氣裡卻像劈進了水，阻力沉了一下才穿過去。他收刀，刀尖離地三寸，抖了一下腕子把刃上不存在的土甩掉，再接第西刀。
訓練場上只有他一個人。鄭虎拿了玄鐵刀在宿舍裡比劃，周澤在室內訓練場壓左手的刀路，灰瞳坐在單槓上，匕首在手裡轉。
林辰沒計數。他只是把刀迴圈往復地劈出去，穿風削向左上方，迴風迴帶，斷流沉斬，三式連成一條圓環。他第一次把三式做成閉環的時候，刀鋒帶起的風在地面上捲了一圈塵土，像小旋風一樣旋了半秒才散。
日光在他後頸上烤著，汗水順脊柱往下淌。他劈到不知道第多少刀的時候，左肩關節囊開始酸脹，那種熟悉的脹感從骨頭縫裡往外滲，不疼，但像有什麼東西在關節裡頂了一下。
他沒停。
斷流第三式劈出去的時候他加了一點靈力，刀鋒過處空氣被扯出一道細微的尖嘯，像是燒開的水壺漏了一絲氣。刀身暗紋在日光裡流動了一下，轉瞬即逝。
灰瞳從單槓上跳下來。
他走到訓練場邊，站住，匕首插回靴筒，雙手抱在胸前看。他沒說話。林辰也沒看他，繼續劈刀。又劈了十幾刀之後收勢站定，刀尖衝下，喘息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格外清晰。
“你試了。”灰瞳說。
“試了。”
“武師跟武將差在哪兒。”
林辰把刀橫過來看著刀刃。刀身上暗紋己經平靜了，恢復成普通的玄鐵色。“靈力。武師是把靈力的門推開了，能往外引。武將是把門整個踹掉，靈力自己能灌出來。”
灰瞳點了下頭。“你們推到什麼程度了。”
林辰想了想，把刀插入腰側的刀鞘。“一半吧。靈力引到彈頭的時候銀絲亮了一下，但只亮了一瞬就滅了。還差一半。”他又補了一句，“再多推一點就能亮住。”
灰瞳把匕首從靴筒裡抽出來，在手心裡轉了一圈。刀尖在日光裡閃了一下。“趙小霜肩膀好了，孫力腳踝今天拆了紗布。陳硯秋在整理第八十七號鑿子的筆記，說有新的發現。”
“什麼發現。”
“她沒說。讓你自己去看。”
林辰把玄鐵刀解下來放在場地邊上的長條凳上，拿起凳子上擱的礦泉水瓶擰開喝了一口。水己經曬溫了，喝下去喉嚨裡寡淡無味。他把瓶蓋擰回去擱在刀旁邊。
“她在哪兒。”
“辦公樓二樓，資料室。”
林辰拎著刀走了。經過灰瞳身邊的時候，灰瞳往旁邊讓了半步，又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剛才那刀，斷流第三式劈出去的時候空氣響了一聲。”
林辰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他。
“以前沒想過。”灰瞳說。
林辰沒說什麼，點了下頭繼續走。穿過訓練場的時候他低頭想了一下剛才劈刀的體感——最後一刀的時候靈力從丹田往外灌的速度確實快了一點，快到刀鋒把空氣扯出了聲音。那聲音不大，像開水壺漏氣，但以前確實沒有過。
他推開資料室的門的時候，陳硯秋正蹲在地上。
她面前的地上鋪著一張大白紙，紙上用鉛筆畫了一幅結構圖，歪歪扭扭但細節不少。她右手握著鉛筆，左手按著紙角，聽見門響抬起頭，眼鏡滑到鼻尖上。
“林辰。”她招呼了一聲，“過來看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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