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整，林辰走進辦公樓會議室。
日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擠進來，在長條桌上畫了一排平行的光帶。屋子裡己經有了人。唐鎮山坐在桌首，搪瓷缸子冒著熱氣，菸灰缸擦乾淨了放在手邊。他旁邊坐著一個穿灰襯衫的中年人，短髮，眼鏡架在鼻樑上，面前擺著一個金屬手提箱。
箱子不大，銀灰色，搭扣是密碼鎖。
唐鎮山朝林辰抬了一下下巴。“坐。”
林辰在對面坐下。灰襯衫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林辰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低頭解開手提箱的密碼鎖。咔嗒兩聲，箱蓋彈開，裡面是黑色泡沫襯墊，嵌著三顆子彈。
跟普通子彈尺寸一樣，彈頭黃銅色，但尾部比常規彈頭多了一圈凹槽。凹槽裡嵌著一條極細的銀灰色紋路，像某種金屬絲壓進去的，跟彈頭表面齊平。
“銜火彈。”灰襯衫把箱子轉過來對著林辰，“三顆試驗品。彈頭尾部的符文嵌入位鑲嵌的是導靈銀絲，用靈力引燃後銀絲會瞬間啟用彈頭內預封的符文陣列，產生高熱穿透效果。”
林辰伸手拿起一顆，捏在指腹間對著光看。彈頭表面的黃銅光澤裡嵌著那條銀絲，在光線下泛著極淡的灰藍色。他把子彈湊近了聞，沒有火藥味，有一股淡淡的金屬涼氣。
“靈力引燃之後，子彈速度會提升？”他問。
灰襯衫推了一下眼鏡。“初速提升約百分之十五。關鍵在於穿透方式——普通子彈靠動能撕扯目標，銜火彈在擊中目標的瞬間會引爆彈頭內的符文陣列，釋放高熱粒子流。通俗點說，它先燒進去再打進去。”
唐鎮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，把缸子放下時磕了一聲輕響。“測試資料呢。”
“靶場試過三發，兩釐米鋼板穿透，彈孔邊緣呈熔融狀。”灰襯衫從箱子裡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，上面是一塊鋼板的特寫，彈孔周圍的金屬確實燒化了，邊緣發黑捲起，像被高溫焊槍灼過。
林辰把照片放下，又拿起那顆子彈看了看。導靈銀絲在凹槽裡嵌得極細密，肉眼幾乎看不出介面。“武將才能用？”
“武師境的靈力純度不夠，引燃不了銀絲。強行引燃的話，彈頭內的符文陣列會當場燒燬，等於打了一顆普通子彈。”灰襯衫合上手提箱，搭扣咔嗒鎖回，“你到武將之後，這玩意兒才是武器。現在只能是示範。”
林辰把子彈放回箱子上。他指腹上還留著那顆子彈的觸感，彈頭尾部那一圈凹槽的手感冰涼光滑。
“第一顆什麼時候到貨。”
灰襯衫看了唐鎮山一眼。唐鎮山把煙叼上，火柴劃了一下，火苗在菸頭上跳了兩跳。“你要練到武將，快則三個月，慢則半年。第一批次產銜火彈兩個月後入庫，到時候你正好接上。”
“行。”林辰站起來。
灰襯衫也站起來，把手提箱收好夾在腋下。“樣品留一顆給你，你留著熟悉手感。另外兩顆我帶回去繼續做彈道修正。”他從箱子裡取出一顆放在桌上，推過來。
林辰接住，收進內袋。彈殼貼著胸口，跟那一排舊子彈挨在一起，冰涼。
灰襯衫走了之後，唐鎮山把門關上，又點了一根菸。他靠回椅背，透過煙霧看著林辰。“你下午沒課。”
“沒課。”
“你爸那邊，那層“殼”的事，周恬查了跟你說沒。”
“說了。說你也有。”
唐鎮山把煙從嘴角拿下來，看著菸頭上燒出來的灰，彈了一下。菸灰落在搪瓷缸子旁邊，散成一小撮。“我二十七年前進過裂縫。第二批探測隊，跟西十一碼同一批。我當時待了西十三天，出來之後骨頭上的“殼”長了一年才消。”
“你爸和鑿子在裡面待了幾十年，那層東西己經長進骨密度裡了，消不掉了。”他把煙叼回去吸了一口，“但問題不大。不影響行動，不影響壽命。就是骨頭比正常人硬三成，拍片子看著嚇人。”
林辰想到了林鎮山說的“自己接骨，三天長合”。比正常人硬三成的骨頭，加上自愈速度加快。裂縫裡的環境把人改造成了某種東西，但又不完全是人。
“原始磨平的那顆子彈，”唐鎮山忽然換了個話題，“還在你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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