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透，訓練場上己經有動靜了。
鄭虎的嗓子把晨霧撕開一道口子，粗著聲喊：“武徒班——熱身十五分鐘——然後跑圈——”底下一片起起落落的應和聲，腳步踩在黃土地上噗噗響。林辰站在宿舍樓門口喝粥，搪瓷碗沿磕著牙，視線越過碗邊看著跑道上那一串人影。
鄭虎在最前面帶隊，步子穩，左腳踝落地輕，跑了兩圈也沒減速。周澤在跑道內側練刀，左手刀劈出去帶風響，收回來的時候手腕翻了一下，刀尖在晨曦裡劃了一道弧線。
灰瞳坐在單槓上。
匕首在手裡轉，速度不快，刀尖一下一下翻著日光。他沒看跑道，目光落在訓練場對面的圍牆上，也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林辰把粥喝完，碗送回食堂。出來的時候經過周澤身邊，他看了一眼周澤左手纏的紗布己經換了，新的是白色乾淨的，沒滲血。
“又快了？”林辰問。
周澤收刀站首，左手刀尖衝下，指關節上的紗布收緊。“快了一點點。昨晚又練了五十刀。”
“今天對練。”
“跟誰。”
“跟我。”
周澤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壓住，點了一下頭。
林辰繞過訓練場往外走。走到側門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七點十二分。他往東邊舊倉庫的方向走去，到的時候捲簾門己經拉上來了半截，裡面空蕩蕩的。
牆角那摞鍋不在了，毯子不在了，電源線拔了盤成一圈擱在窗臺上。終端機也不在，桌面上只剩一個插座的印子，灰塵在上面留了一個方形輪廓。
鑿子站在門口，右手拎著一個軍綠色帆布包，左手揣在兜裡。帆布包癟著，看起來沒裝什麼東西。
“就這些？”林辰問。
“就這些。”鑿子把帆布包換了個手拎著，“鍋和麵拿走了。毯子收了。終端機搬到你爸那邊去了，放你武館二樓。”
“我媽知道你要來？”
“知道。”鑿子把嘴角的菸頭拿下來掐了，“昨天你走了之後我給唐鎮山打了個電話，讓他轉告的。”
林辰沒再問，轉身往外走。鑿子跟在他身後一米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帆布包在腿上輕輕碰著。
兩個人走出訓練營側門的時候，日光己經從樓縫裡擠出來了，在窄巷的牆面上鋪了一層金白色的光。鑿子眯了一下眼，抬手擋了一下額頭。他的動作跟林鎮山剛出裂縫那天很像，遮光的手勢一樣，連眼睛眯起來的程度都一樣。
他們在巷子裡走了七八分鐘。經過劉姨鍋貼攤的時候，劉姨正掀鍋蓋，熱氣騰起來把她的臉蒙了一層。她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來，鏟子在鍋沿上磕了一下。
“鑿子？”
鑿子停下來，轉頭看她。
“你住那邊去了？”劉姨拿鏟子指了指舊武館的方向。
“嗯。”
“早飯吃了沒。”
“還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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