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恬回到家的時候，周老爺子己經睡了。
堂屋的燈還亮著，是給她留的。桌上放著一碗蓋著盤子的菜，旁邊一碗米飯，筷子擺得整整齊齊。
她把東西放下，坐下來吃飯。菜是紅燒帶魚，涼了，但還能吃。她夾了一塊，慢慢嚼。
吃完，她把碗筷收了，坐在桌前。從包裡拿出子彈和刻刀。
左手拿起刻刀。
今天右手不疼了，但她沒用右手。沈紅英說得對，兩隻手都得會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刻。
一刀。歪了。
她沒停。兩刀，三刀。歪歪扭扭，但比昨天穩了一點。
刻到一半的時候，周老爺子從裡屋出來了。穿著舊睡衣，扶著門框看她。
周恬抬頭。“爺爺，吵醒你了？”
周老爺子擺手。“沒睡著。聽見你回來了。”
他走過來，坐在對面，看著她的手。左手握著刻刀，手指有點僵，但刀沒抖。
“今天練得怎麼樣？”
“重力區站了十五分鐘。”
周老爺子點頭。“進步了。前天十分鐘都站不住。”
周恬繼續刻。一刀，一刀。很慢，但沒停。
周老爺子看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奶奶走之前，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”
周恬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刻。
“她說，恬恬太要強，什麼事都自己扛。”
周恬沒說話。
周老爺子站起來，走到櫃子前面，翻出一個小鐵盒。開啟，裡頭是幾顆舊子彈。
他把一顆放在桌上。
“你爸十六歲那年刻的。”
周恬拿起來，對著燈看。符文歪歪扭扭，深淺不一，拐角處斷了一次，又接上了。和她左手刻的差不多。
“你爺爺當年說這玩意兒不能用，扔了算了。你爸沒扔，留著。後來進了裂縫，子彈打光了，這顆頂上去了。”
周恬看著那顆子彈，沒說話。
周老爺子把鐵盒蓋上。“你左手能刻了，就繼續練。練到跟你右手一樣。”
他轉身走進裡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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