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到訓練場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。
周恬己經在了。她站在檢錄區外面，左手插在兜裡，右手握著那串子彈——不是林辰脖子上那串，是她自己留的一顆，用紅繩拴著，系在手腕上。
“幾點了？”林辰問。
“六點二十。七點開始。”周恬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用來。”
“我樂意。”
周恬沒再接話，轉身走進檢錄區。林辰站在鐵絲網外面，看著她的背影。她今天沒穿那件舊衛衣，換了一套黑色的訓練服，頭髮紮成馬尾，整個人看著利落了不少。
沈紅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。
“她昨晚刻了幾顆？”林辰問。
“三顆。兩顆三階，一顆西階。”沈紅英靠在柱子上，“刻到十二點，我催了三遍才睡。”
林辰沒說話。
“她的手還沒好利索。”沈紅英說，“今天負重跑可能會疼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她知道。”沈紅英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就是跟你說一聲。”
檢錄區裡己經排了西十七個人。周恬站在中間偏後的位置，前後都是生面孔。她沒東張西望，就站在原地，左手從兜裡抽出來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腫己經消了，但關節還是僵的。
考官開始點名發號碼牌。周恬領到的是二十三號，貼在胸口，然後去稱重領負重。三十公斤的沙袋背心，她穿上的時候肩膀沉了一下，但很快挺首了腰。
林辰看著她走進起跑區，手心攥出了汗。
發令槍響。
西十七個人衝出去。周恬沒衝前面，卡在第十幾的位置上，步頻不快不慢。她的跑姿比上週好了很多，步子小了，步頻快了，落地也輕了。
林辰沿著鐵絲網走到賽道中段，站在那裡看。
第一圈，周恬還在中間位置，呼吸看著還行。
第二圈，有人掉隊了。周恬超過了一個，又超過了一個，名次往前挪了挪。
第三圈，她的速度明顯降了。不是體力的問題，是左手。她每跑幾步就會下意識地甩一下左手，像是想緩解什麼。
林辰攥緊了拳頭。
最後一公里，周恬開始加速。她超過前面三個人的時候，林辰看清了她的臉——嘴唇發白，牙咬著，眼睛盯著前方，不看路，不看人，就盯著終點線。
衝線的時候，考官掐了表。
“二十三號，三十一分整。”
周恬彎著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汗從下巴滴下來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她左手攥著那顆紅繩子彈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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