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恬到家的時候，周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聲音開得很小，畫面一閃一閃的。老人看到她進門，指了指桌上的信封。
“下午送來的，說是給你的。”
周恬拿起信封，上面沒署名，只寫了“周恬收”三個字，字跡方正，像是刻出來的。她拆開信封，裡面是一張對摺的信紙，還有一張卡片。
信紙上是周老爺子的字，歪歪扭扭的，筆畫都在抖:
“恬恬，爺爺腿腳不方便，就不回去了。聽說你過了初選，爺爺高興。老張那邊我打了招呼，預選的時候他會去看你。好好練，別給周家丟人。爺爺在療養院挺好，別惦記。”
周恬把信紙摺好，塞回信封。然後拿起那張卡片——是一張鎮魔司預選的觀賽證，上面印著她的名字和照片，還有一行小字:“陪同人員憑證入場”。
周奶奶湊過來看了一眼: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觀賽證。爺爺託人辦的，預選那天可以進場看。”
“那奶奶也去。”
“奶奶，你腿不好，別去了。”
“腿不好也要去。”周奶奶的語氣不容商量，“我孫女比賽，我得去看。”
周恬沒再勸，把觀賽證裝進兜裡，走進廚房。鍋裡的湯還溫著，她盛了一碗，端到桌前慢慢喝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林辰發來的訊息:“周老爺子來信了？”
周恬回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預選的時候老張會來看。”
對面沉默了一會兒，又發來一條:“你爺爺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讓我別給周家丟人。”
“你不會的。”
周恬看著那三個字，沒回。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繼續喝湯。
武館裡，林辰把手機放下，看著坐在對面的林鎮山。
“周老爺子來信了。預選的時候老張會去看。”
林鎮山點了點頭:“老張是周老爺子的戰友，鎮魔司退休的。他去看，說明鎮魔司對今年的預選很重視。”
“爸，你認識老張嗎？”
“不認識。但你爺爺認識。”林鎮山喝了口茶，“你爺爺當年進裂縫之前，老張來找過他。兩個人喝了一頓酒，說了什麼沒人知道。後來你爺爺進去了，老張每年清明都去給他掃墓。”
林辰沒說話，把那串子彈從脖子上取下來，放在桌上。彈殼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，一百一十三顆。
“爸，你後悔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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