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三天的第一天，周恬睡到了八點半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周奶奶把雞湯端到床頭，香味把她燻醒的。她睜開眼，老人站在床邊，手裡端著碗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醒了？喝湯。”
“奶奶，我還沒刷牙。”
“喝完再刷。”
周恬坐起來，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雞湯裡放了紅棗和枸杞，甜的。她喝了半碗，把碗放下，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繃帶拆了，手指還是腫的，但比昨天消了一點。指甲蓋下面的淤血從紫黑色變成了暗紅色，無名指的指甲還是松的，晃了晃，沒掉。
“今天別出門了。”周奶奶把碗收走，“在家歇著。”
“我得去武館。”
“去什麼武館？手都這樣了。”老人的語氣不容商量，“在家歇一天，明天再去。”
周恬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周奶奶的眼神，把話咽回去了。她躺回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在牆上投下一塊光斑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林辰發的訊息:“今天練什麼？”
周恬回了一個字:“歇。”
對面沉默了一會兒，又發來一條:“手還疼嗎？”
“疼。”
“藥酒抹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抹。”
周恬看著那個“抹”字，沒回。她起床，刷牙洗臉，然後坐到桌前，把藥酒倒出來，慢慢揉左手。藥酒的味道辛辣，燻得她眼睛有點澀。揉了一刻鐘，手指沒那麼僵了，但腫沒消。
她拿起刻刀，想了想，又放下了。
沈紅英說了，每天只刻兩顆。今天還沒刻，但她不想刻。不是懶，是手確實不行。刻刀握在手裡，能感覺到手指在抖，刻出來的符文肯定廢。
她把刻刀放下，拿起手機，翻了翻。林辰沒再發訊息，周澤也沒發，鄭虎倒是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——他蹲在院子裡馬步，腿在抖，配文是“第一天，一小時，我能行”。
下面有人評論:“你哥讓你蹲的？”鄭虎回了一個哭臉。
周恬嘴角彎了一下，把手機放下。
周奶奶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包草藥。
“來，泡手。大夫說一天三次。”
周恬把手伸進盆裡，水是熱的，草藥的味道苦中帶澀。她靠在椅子上，閉上眼睛。
左手泡在藥水裡，右手放在桌上，一下一下地敲。
腦子裡在想對抗。想沈紅英的木刀，想鄭龍的短斧，想林辰的“纏”，想鄭虎被一巴掌拍出去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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