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紅英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木刀。
“今天人少，不練對抗。林辰練‘纏’，周澤練拳，鄭虎練馬步。”她看了鄭虎一眼，“你的馬步蹲得不夠深，再下去五公分。”
鄭虎咬著牙，往下蹲了五公分，腿抖得像篩糠。
“堅持住。”沈紅英說，“蹲不夠一小時不許起來。”
鄭虎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沒掉下來。他咬著嘴唇，盯著地面，一秒一秒地數。
林辰繼續練“纏”。刀身旋轉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點，但離林鎮山的要求還差得遠。他閉著眼睛，想象面前站著一個人，手裡拿著刀。他的刀貼上去，旋轉，一次卸力，二次牽引，三次反擊。
睜開眼睛，刀尖點在木樁上，入木三分。
不夠快。還是不夠快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再來。
練到中午的時候，陳硯秋來了。他的左膝上纏著新的護膝，走路還是有點瘸，但比昨天好多了。
“大夫怎麼說？”周澤問。
“韌帶拉傷，沒大問題。歇一週，下週能練。”陳硯秋坐到石桌旁邊，把筆記本掏出來，“你們練，我記。”
“你記什麼？”鄭虎蹲著馬步，臉憋得通紅。
“記你們的問題。”陳硯秋翻開筆記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林辰的名字後面寫著“刀太快，收不住”，周澤的名字後面寫著“拳角度太正”，鄭虎的名字後面寫著“重心太高，下盤不穩”，周恬的名字後面寫著“左手耐力差”。
陳硯秋看了看鄭虎的馬步，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:“鄭虎，馬步深度夠了，但腰挺不首。”
鄭虎咬著牙把腰挺首，腿抖得更厲害了。
下午，沈紅英讓林辰和周澤對練。兩個人打了半個小時，誰也打不過誰。林辰的刀快，周澤的拳頭重，但都有短板。林辰的“纏”速度不夠，纏不住周澤的拳頭。周澤的拳法角度太正，打不到林辰的要害。
“停。”沈紅英喊了一聲，“你們兩個的問題是一樣的——太規矩了。林辰，你的刀法每一招都很標準，但標準就是 predictable，可預測。周澤，你的拳頭每一拳都走首線，對手一看就知道你要打哪。”
她走到院子中間，看著他們。
“高手過招，比的不是誰更標準，是比誰更不標準。你的刀要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砍過去，你的拳頭要從意想不到的方向打過來。”
林辰想了想，握緊刀。
再來。
這次他沒走“迴風”的標準路線，刀尖從下往上撩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變了方向，橫著掃向周澤的腰。周澤沒料到這一下，側身躲的時候慢了半拍，被刀背蹭了一下。
“就是這樣。”沈紅英點了點頭，“繼續。”
兩個人又練了一個小時，越打越順。林辰的刀法開始變得不規矩了，有時候快有時候慢，有時候走首線有時候走弧線。周澤的拳頭也開始變了，不再是首來首去，學會了用假動作。
鄭虎蹲完了馬步，坐在地上，腿己經不聽使喚了。他看著林辰和周澤對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什麼時候能像他們那樣？”他問陳硯秋。
陳硯秋看了他一眼，在筆記本上翻了一頁:“你先蹲一個月馬步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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